可廢墟之上，顧擎蒼聽見了。
楚陵也聽見了。
江城老兵聽見了。
葉小棠沒有擡頭，卻像也聽見了。
她的春生藤影一寸寸繃緊。
溫衡跪在破損人律旗旁，臉色慘白。
他身上的傷還沒止住，卻強撐著站起，看向那些竊竊私語的人律使團成員。
“閉嘴。”
一個主城代表皺眉。
“溫先生，你已經失格。”
溫衡眼神微顫。
那句話刺得很準。
他確實失格了。
他借三冊權能，險些給新冊披上人律的皮。
可他還是往前走了一步。
“我失格，所以我認罪。”
“但你們若想趁陸淵昏迷接管他，那就不隻是失格。”
“是找死。”
一名銀甲將領冷聲道：
“溫衡，你還有什麼資格代表人律會？”
溫衡擡頭看他。
“我沒有。”
“所以我不是以人律會名義說。”
“我是以一個剛犯錯的人告訴你。”
“別再犯同樣的錯。”
銀甲將領看向廢墟中昏迷的陸淵，眼神陰晴不定。
他叫鍾繼鋒。
來自南都主城軍。
半步山海。
也是這次人律使團護衛軍的實際統領。
他對陸淵沒有白髮首席那種仇恨，也沒有第一冊殘部那種瘋狂。
他隻是恐懼。
恐懼一個能斬冊的人不受控製。
恐懼舊秩序倒了之後，所有人都仰望一把刀。
恐懼這把刀醒來後，下一刀會斬向他們剛要建立的新章。
鍾繼鋒深吸一口氣，向廢墟方向抱拳。
“顧大將。”
“楚副將。”
“葉醫師。”
“諸位。”
“陸淵將軍重傷，我等並無惡意。”
“但他現在身係源門、三冊、新舊名冊諸多核心。”
“若繼續留在軍議院廢墟，太過危險。”
“我建議，由各城共同組成護衛隊，將陸淵將軍送往南都靜養。”
“同時，葬淵刀、三冊殘片、第一冊舊檔，暫由多方共封。”
楚陵冷笑一聲。
“你說建議？”
鍾繼鋒道：
“是建議。”
楚陵拔刀半寸。
“那我建議你滾。”
人律使團護衛軍頓時一陣躁動。
鍾繼鋒臉色沉下。
“楚陵，你北境剛受大難，情緒我能理解。”
“但此事關乎天下，不該由你一人意氣用事。”
顧擎蒼緩緩擡頭。
“那由誰？”
鍾繼鋒看向他。
“由諸城共議。”
顧擎蒼道：
“諸城共議了嗎？”
鍾繼鋒一頓。
顧擎蒼繼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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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同意了嗎？”
楚陵冷聲：
“不同意。”
“江城同意了嗎？”
江城老兵怒道：
“不同意！”
“赤嶺關同意了嗎？”
邵沉的聲音從光幕傳來：
“不同意！”
“東南、舊都、西境呢？”
夏驚蟬：“不同意。”
舊都老城主：“不同意。”
厲寒荒：“不同意。”
顧擎蒼看著鍾繼鋒。
“你口中的諸城，共在何處？”
鍾繼鋒咬牙道：
“這裡也有三十七城代表。”
顧擎蒼道：
“那就讓他們站出來。”
眾人目光轉向人律使團。
那些代表彼此對視。
有幾人低下頭。
有幾人麵露猶豫。
也有十幾人眼神漸漸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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