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化作碎片。
手中的黑刀寸寸斷裂。
它在消散前，忽然笑了。
那笑不再像剛才那樣譏諷，而是帶著一種兇戾的期待。
“好。”
“本體。”
“我等你來用我。”
“到那時候，別又怕疼。”
最後一個字落下。
殺劫身化作一道黑色劫紋，重新沉入葬淵刀影之中。
葬淵九紋微微一亮，又再次沉寂。
殺伐序列沒有蘇醒。
但比先前穩了。
像深海裡那把刀，被重新按回了屬於陸淵自己的鞘中。
廢墟上，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葉小棠卻一點沒放鬆。
她一把抓住陸淵流血的手。
“你剛才又拿手接刀！”
陸淵低頭看了一眼。
掌心傷口很深。
但比起之前那些傷，不算什麼。
“沒動殺伐。”
葉小棠氣得眼睛發紅。
“我問的是這個嗎？”
陸淵沉默。
韓烈在治療陣裡笑得直咳。
“這句沒用啦，小子。”
方照野也道：
“版本過期了。”
葉小棠狠狠瞪了他們一眼。
兩人又安靜了。
顧擎蒼走到陸淵麵前。
“它還在。”
陸淵點頭。
“在。”
顧擎蒼問：
“能壓住？”
陸淵看向葬淵。
名痕沉穩。
“能。”
裴照霜輕聲道：
“它被認名壓回去了。”
“但不是消失。”
“以後殺伐若再過載，它還會醒。”
聞時硯道：
“這也許不是壞事。”
眾人看向他。
聞時硯解釋：
“殺伐序列沉眠，並不是徹底斷了。”
“殺劫身出現，說明序列核心仍有回應。”
“隻是不能讓它主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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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棠臉色一沉。
“你的意思是以後還要用它？”
聞時硯立刻閉嘴。
陸淵卻開口：
“以後再說。”
葉小棠看向他。
陸淵補了一句：
“不是現在。”
葉小棠這才勉強收回目光。
溫衡坐在待審區，看著剛才那一幕，低聲道：
“原來人也可以約束殺伐。”
聞時硯看了他一眼。
“不是約束。”
“是認清誰才是主。”
溫衡沉默片刻，低頭在記錄上寫下：
【殺劫身現】
【眾城認名，陸淵以本名壓回】
【殺伐未醒】
【殺劫未滅】
【此後若用，須防其奪主】
寫到這裡，他停了停。
又加了一行。
【陸淵非殺伐】
【殺伐為陸淵所持】
這條記錄通過觀審陣公開後，天下光幕前許多人久久沒有說話。
他們剛剛親眼看見那道與陸淵一模一樣的殺劫身。
那是他們心裡某種最陰暗、最痛快、也最危險的願望。
殺乾淨。
讓刀替所有人解決。
讓一個人不再當人，隻當最鋒利的刃。
而陸淵沒有接納它。
也沒有斬掉它。
他把它壓回去。
告訴所有人——
殺伐可以是刀。
但不能成為人。
這比任何一場勝利都更讓人心頭髮震。
陸淵重新坐回藤椅上。
葉小棠替他包紮掌心，臉色全程很冷。
陸淵想說什麼。
葉小棠頭也不擡：
“閉嘴。”
陸淵便真的沒說。
方照野小聲道：
“越來越熟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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