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劫身終於擡頭。
“現在？”
陸淵在心底道：
“現在。”
殺劫身笑了。
“這才像話。”
黑海深處，一縷殺伐升起。
不是洪水。
不是失控。
不是殺劫奪主。
隻是一線。
被活名錨拴住。
被葉小棠的春生線纏住。
被顧擎蒼的鎮淵意壓住。
被韓烈的殘鐘聲定住。
被聞時硯的停字穩住。
被裴照霜的線指住。
被方照野的陣核鎖住。
被天下無數認名聲按在陸淵手中。
殺伐歸位。
但不奪主。
陸淵握住那道證光。
一線殺伐纏上去。
光刃終於成形。
不是真刀。
沒有刀柄。
沒有刀身。
卻鋒利到白頁都在發抖。
這是一把由活人證據為刃、由殺伐執行為鋒、由陸淵本名為柄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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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看著白頁。
“這一刀。”
“不替天命。”
“不替人律。”
“不替冊。”
“替白硯。”
“替蒼黎。”
“替燼河。”
“替被你壓了二十七年的名字。”
“斬舊罪。”
白頁瘋狂翻動。
【吾為第一冊】
【吾鎮門二十七年】
【吾有功】
陸淵一步踏出。
“功審過。”
“罪也審過。”
“現在執行。”
光刃落下。
沒有驚天爆炸。
沒有黑金殺潮。
隻有一聲清脆到極緻的裂響。
哢。
白頁從中裂開。
漆黑骨紋被證光切斷。
無數【白硯有罪】的小字同時燃燒。
它們化成白灰，又被三城待歸光吞沒。
白頁發出最後的尖嘯。
【第一冊不會死】
【隻要活人怕亂】
【隻要活人想有人替他們寫】
【冊就會回來】
陸淵看著它一點點碎裂。
“那就回來一次。”
“我砍一次。”
白頁徹底崩碎。
第一冊最後活頁，滅。
白硯主街劇烈震動。
街道兩側那些懸掛二十七年的白紙全部燃燒。
跪坐的白硯人影一個個站了起來。
他們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看著身上的鎖一寸寸斷開。
守燈人低頭看著手中的燈。
燈火不再慘白。
變成了一點溫暖的黃。
許蘅的殘牌從街心浮出。
這一次，不再隻有殘字。
【許蘅】
完整了。
顧擎蒼上前一步，聲音發顫。
“許蘅。”
許蘅的殘影終於顯現。
他穿著斬門隊舊甲，臉色蒼白，身上全是白頁壓出的裂痕。
可他笑了。
“老顧。”
“你老了。”
顧擎蒼眼眶一紅。
“你還是這麼欠。”
許蘅笑得更明顯。
隨後，他看向韓烈聲音傳來的方向。
“臭小子。”
“你爹呢？”
韓烈在街外聽見這句，眼淚差點掉下來。
他咬牙罵道：
“歸隊了！”
許蘅沉默片刻。
“好。”
“那我也歸。”
洛沉山舊刀在街外震鳴。
韓青嶽軍牌也發出低低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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