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韓青嶽軍牌旁邊。
洛沉山舊刀輕輕震動，像多年老友終於等齊了一部分歸隊的人。
陸淵撐著葉小棠的手，慢慢站起。
他站得很慢。
卻站穩了。
天下光幕還沒有關閉。
所有人都看著他。
白頁碎了。
第一冊最後活根滅了。
三城歸名。
無歸名碑亮如星海。
陸淵沒有說什麼豪言。
他隻是看著天下光幕，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每一座城。
“第一冊已碎。”
“活頁已斬。”
“白硯非罪。”
“蒼黎、燼河、白硯，歸名。”
“從今日起。”
“任何令。”
“任何律。”
“任何冊。”
“若要拿活人替罪。”
“先問活人答不答應。”
他停了一下。
看向身側眾人。
顧擎蒼。
葉小棠。
韓烈。
方照野。
聞時硯。
裴照霜。
楚陵。
溫衡。
以及無數在光幕前站著的人。
陸淵繼續道：
“我不代表人族。”
“我隻代表我的刀。”
“但今日這一刀，不是我一個人砍的。”
“是活人共斬。”
天下沉默一瞬。
隨後，聲浪轟然炸開。
不是跪拜。
不是高呼神名。
而是一座座城、一處處關、一個個活人，用自己的聲音喊出兩個字。
“共斬！”
“共斬！”
“共斬！”
溫衡跪坐在記錄案前，低頭寫下最後一份共審記錄。
【第一冊活頁已斬】
【三城歸名】
【歸墟退閉】
【舊冊時代終】
寫到這裡，他停了許久。
然後又加上一行。
【新律未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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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人共議】
【不得成冊】
聞時硯看見後，點頭。
“這句好。”
溫衡苦笑。
“我會戴著鏈去議。”
楚陵冷哼一聲。
“你最好戴久一點。”
溫衡點頭。
“應該的。”
幾日後。
軍議院廢墟不再叫軍議院。
天下共議之後，它被改名為——
無歸台。
不是權力中樞。
不是新冊所在。
隻是一處公開舊檔、歸名、審罪、議律的地方。
所有舊令不得密封超過三日。
所有犧牲不得無名。
所有臨時活令必須有時限、有見證、有反對記錄。
任何人不得以“天命”“人律”“必要”為名，封閉審判。
溫衡仍戴審鏈，負責抄錄舊案。
楚陵看他看得很緊。
韓烈養了三個月傷，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去許蘅軍牌前罵了一句“你終於回來了”。
罵完，眼睛紅了很久。
方照野也養了三個月。
期間試圖偷偷改造無歸台防禦陣十七次，被葉小棠抓住十六次。
剩下一次被陸淵發現。
然後被葉小棠一起罵。
聞時硯的“停”字傷了根，暫時不能再亂用。
他索性留在無歸台，教人如何公開審陣。
裴照霜的眼睛仍舊不能久視。
但她說，能看見活人的線比以前亮了許多。
顧擎蒼重新背起鎮淵刀，也將洛沉山舊刀放入無歸台舊軍堂。
不是埋葬。
是歸隊。
三城歸名日，被定為新曆第一日。
這不是某位帝王登位。
也不是某本新冊誕生。
隻是為了記住——
那一天，活人沒有讓舊罪繼續被紙寫下去。
陸淵睡了整整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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