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以人作刀，舊冊終焚白硯主街的大門合攏時，整個世界都像被隔在了外麵。
沒有風。
沒有刀鳴。
沒有軍議院廢墟上的燈火。
隻有白。
極緻的白。
街是白的。
牆是白的。
天也是白的。
無數白紙懸在長街兩側，像一片片沒有墳碑的墓。
每一頁上，都寫著同一句話。
【我有罪】
白硯人跪坐在紙下。
有人是陣師。
有人是鎮淵軍。
有人是城中百姓。
有人還是孩子。
他們低著頭，雙手放在膝上，像已經被審了太久，久到連擡頭都忘了。
陸淵踏入主街的那一刻，手腕上的春生線猛地一緊。
葉小棠站在他身側。
她的臉色很白。
不是怕。
是怒。
白頁竟然真的在這裡，把白硯人按著審了二十七年。
一日一問。
一問一罪。
認罪聲成了活頁續命的墨。
顧擎蒼站在陸淵左側，空著手。
這是他二十七年來第一次真正空手入險地。
鎮淵刀不在。
洛沉山舊刀不在。
可他的背依舊挺直。
聞時硯手裡沒有陣盤。
裴照霜手裡沒有線刃。
溫衡手上還戴著審鏈，鏈聲在白街裡輕輕回蕩。
十二名見證者也站在他們身後。
沒有刀。
沒有兵器。
每個人手腕上都係著一根春生線。
線的另一端，連著街外的活名錨。
更遠處，連著天下共審陣。
白頁懸在街盡頭。
巨大。
乾淨。
像一張從未沾過血的紙。
可所有人都知道，它靠血活到現在。
白頁上浮現一行字。
【入街者】
【不得帶刀】
【不得帶證】
【不得帶名】
字落。
白光壓下。
眾人身上的春生線猛地繃緊。
陸淵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試圖從他身上剝走名字。
不是割。
是擦。
像拿濕布擦掉石碑上的字。
顧擎蒼身側的白光也在往他骨頭裡鑽，試圖把“鎮淵軍大將”“顧擎蒼”“洛沉山師弟”“陸淵師父”這些痕跡全部剝掉。
聞時硯悶哼一聲，腳下浮出一個空白圈。
溫衡手上的審鏈發出刺耳響聲，像連“罪人”“證人”“溫衡”都要一併抹去。
白頁低語。
【入街皆白】
【白者無證】
【無證可審】
葉小棠咬牙，春生靈光從掌心爆發。
“活名錨！”
街外。
軍議院廢墟上，活名錨轟然亮起。
【陸淵】
【活人所認】
【不歸任何冊】
下一瞬，更多活名錨臨時亮起。
【顧擎蒼，江城鎮淵軍所認】
【葉小棠，春生醫師所認】
【聞時硯，觀審陣師所認】
【裴照霜，見線者所認】
【溫衡，待審之人，活人見證】
【北境見證者陳戈，同行者可證】
【江城見證者趙三刀，同行者可證】
一個個名字在街外亮起。
不是刻進冊。
不是歸入軍籍。
隻是活人互認。
白光擦不掉。
因為白頁要擦一個名字，就要同時擦掉無數叫過這個名字的人。
而活人不答應。
街外，韓烈強撐著坐在治療陣裡，聲音嘶啞，卻喊得極穩。
“陸淵！”
方照野躺在藤床上，跟著喊：
“陸淵！”
楚陵帶著北境軍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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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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