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隔著一層玻璃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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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頭幾天，楚楚在課堂上的表現分化嚴重。
數學課上她的解題速度驚人。
第一節課後孫老師布置的課外題，她課間隨便劃拉幾下就做完了，本子上還列著三種不同的解法。
蘇小婉剛開始還以為這是在抄答案。
後來她專門留心看了一眼，發現楚楚連老師沒講的題也一塊兒做完了。
那幾本參考書最後的答案頁連封口都沒拆。
蘇小婉壓著嗓子湊過去，“那個……你怎麼算的這麼快啊？”
楚楚轉過頭，“題裡麵有骨頭，摸著骨頭做題就快多了。”
“骨頭？”
楚楚把草稿本推了過去，“這題換個殼子也還是相遇問題，骨架沒變，找準骨架就不用一道道硬算。”
蘇小婉看著草稿紙上半天沒說出話來。
英語課對她來說就是個大麻煩。
之前突擊背的幾個單詞早就忘乾淨了。
英語老師在講台上一長串話說下來，她一個音節也沒聽明白。
微機課的情況更糟。
她第一次見到鍵盤這種東西，手停在半空半天按不下去一個鍵。
這種時候她寧願乾坐著也不會找人幫忙。
她是不習慣開這個口。
之前在林美華家住的那幾年，她從來沒開口要過東西。
她清楚開口討要換來的隻有白眼和冷話。
找人幫忙這種事早就在她這兒封死了。
……
剛住進學校的第一晚她就失眠了。
熄燈沒多久宿舍裡就隻剩下一片呼吸聲。
楚楚裹著從老家帶來的舊被子躺在木板床上閉著眼睛。
她平時睡前總習慣回憶家裡的人和事。
過去大半年她都是靠想二叔的背影和小梅的羊角辮入睡。
隻要想起這些，胸口就會泛起一股熱乎氣，哄著她睡著。
今晚她等了半天也沒動靜。
那股熱乎氣沒出現。
她換著花樣想爺爺的煙袋鍋和三嫂用的灶台。
胸口的溫度比平時差遠了。
回憶裡的畫麵隔著大老遠的距離，總有些不真切。
楚楚直接從枕頭上坐了起來，大口喘著氣。
她摸索著把手伸進枕頭底下，抽出來一個信封。
這是來報到前一晚小梅偷偷塞給她的信，說是想家了就拿出來看兩眼。
她輕手輕腳下床走到宿舍外麵的走廊裡。
走廊儘頭掛著一盞昏黃的小燈。
她借著走廊上那點光亮把信紙攤開。
小梅寫字手重，筆畫歪斜穿透了紙背。
“姐姐，家裡一切都好，爺爺身體好多了，每頓能吃兩大碗飯，二叔說他的眼睛比上個月看得清楚些了。”
“滿倉哥養的雞又下蛋了，三嫂在家給你留了一壇子醃菜，說過年等你回來嘗鮮。”
“姐姐我們都很惦記你，你在外麵好好念書，家裡不用你多操心，小梅留。”
楚楚盯著上麵的字一個一個的看。
看完一遍。
接著又倒回去看了一遍。
等到看第三遍的時候，胸口終於回暖了。
熱乎氣順著胳膊腿一直走到手心裡。
她靠著走廊的白牆長出了一口粗氣。
這下她終於反應過來問題出在哪了。
這幾天她躺在床上光顧著回憶老家的山坡和祠堂。
光想地方是沒用的。
村子裡的死物給不了她慰藉。
能讓她安心的隻有家裡那幾口人。
這封信上歪斜的筆畫和兩大碗飯的瑣碎閒話才是實打實的牽掛。
老家那塊地再親也比不上活生生的人。
家裡人隔著大幾十公裡的山路惦記著她。
她也牽掛著家裡人。
這層關係隔著多遠都不會斷。
楚楚把信紙原樣疊好塞進貼身的兜裡走回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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