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對不起！我們要做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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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9年7月下旬，洛杉磯，東區。
距離埃迪賣出第一箱洗發膏，過去了三個星期。
三個星期，足夠讓一條街上的營生，換一副模樣。
現在，團夥的倉庫裡不再有麵粉。
靠牆碼著的，是一箱一箱的黃瓶子。
以前沒得選！但是現在？
對不起！我們要做好人了。
馬科斯坐在一張二手辦公桌後麵，麵前擺著筆記本電腦、打印機和一摞表格。
他的頭銜是“庫管”。
他的工作內容，是給每一瓶進出的洗發膏記賬。
客戶是慢慢攢起來的。
第一個辦法，是名單。托尼的理發店成了據點，想買貨的人，先在托尼那兒登記，排隊。
埃迪定了規矩：一人限購兩瓶，老客戶憑記錄續購，新客戶在名單後麵等。
規矩傳出去，名單反而更長了。
兩個星期，登記的人過了三百。
第二個辦法，是口碑。
名單第三十七號，是一個叫瑪格麗特的女人。
她第一次來，戴著棒球帽，帽簷壓得很低，在理發店門口轉了三圈，才進來問托尼：“聽說……你們能弄到那個中國黃瓶子？”
托尼打量她：“自己用？”
“給我女兒。”瑪格麗特說，“她二十六歲，癌症，化療之後頭發全掉了。她表姐去年從亞洲回來，給她帶過一瓶。三個月，她的頭發長出來了。她第一次敢摘了帽子出門。”
“上個月，最後一點也擠不出來了。”
說起女兒，瑪格麗特的聲音很平。
她是單親媽媽，在超市理貨，一個人把女兒從化療的坑裡往外撈。
倒是艾米自己，比她想得開。
化療最狠的那陣子，瑪格麗特躲在病房外頭哭，艾米隔著門喊：“媽，別哭了，頭發還會長的，癌都熬過來了，幾根頭發算啥。”
托尼把登記本推過去：“排隊。前麵還有四十多個人。”
瑪格麗特當場急了：“我加錢！我女兒下個月要麵試，她病好了，要重新出去工作，她不能頂著這個頭去！”
托尼歎了口氣，往名單上又添了一行：“都一樣，都是救急的！”
名單第八十九號，是個好萊塢的配角演員，叫盧克。
他混了八年片場，專演服務員和快遞員。
經紀人上周跟他攤牌：有個劇集的常駐角色，導演嫌他發際線“顯老”，角色給了別人。
“八年。”盧克坐在理發椅上，聲音發啞，“我在這個行當裡演了八年路人甲，現在連路人甲都嫌我禿。”
他排在名單上，一天來問三遍。
名單第一百零六號，是個中年程序員，在一家互聯網公司寫了十五年代碼。
頭頂已經涼了大半。
他下個星期要去相親，對方是他高中時的同桌，他暗戀了二十年。
“我要的其實不多。”程序員跟托尼說，“我不求談成。我就求到時候，風一吹，別讓人看見我的頭頂。”
三個人，三種人生，在同一張名單上。
托尼理發店的門口，從這周開始，早上七點就有人排隊。
隊伍裡有穿西裝的，有穿工裝靴的，有兩個一起來的老太太，還有人不遠萬裡從弗雷斯諾開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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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在門口立了塊小黑板：本日到貨二十瓶，按名單順序，售完即止。
小黑板立出去的第二天，有人出價五百美刀買隊伍最前麵那個位置。
當然是，被拒絕了。
盧克排到號的那個下午，抱著他那瓶一千八百美刀的洗發膏，在理發店門口站了很久。
你問為啥一千八？那自然是托尼老師也要賺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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