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即百裡之遠。
海塘之上,有座塔院。
中秋之夜,我曾隨父親於此觀賞過海潮。
順著海塘,往東約三十裡,有座山名尖山,一峰凸起,若撲入海中。山頂之上,有座樓閣,匾書之上題有“海闊天空”四字。
登塔遠眺,一望無際,惟見怒海濤濤,接入天際。
二十五歲時,我應徽州績溪克明府的幕聘。
彼時,我由武林下“江山船”,過富春山,而登覽子陵釣台。
釣台,於山腰,一峰突起,離水麵十餘丈。
難道漢時的水位,竟可與此峰齊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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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泊船停靠於界口,旁邊是巡檢署。
蘇軾,於《後赤壁賦》中說的“山高月小,水落石出”之景,竟宛然在眼前。
黃山,僅見到其山麓,可惜的是沒能登臨,一覽其勝景。
績溪城,位於群山之中,雖彈丸小城,卻民風淳樸。
靠近其城池,有座石鏡山,沿著彎曲的山道,曲曲折折地行走一裡多路,可見懸崖激流,濕翠欲滴。
待行至山腰,可見一方石亭,四周皆陡峭山壁;石亭左側石壁如刀斧削過一般平整,猶如青光潤澤的屏風,可映照出人影子。民間,有傳說可照出前世今生。唐末黃巢,經過此處,被映照出一個猿猴的形象,一怒之下,他放火焚燒之,故而,今日之石屏再照不出誰的前世今生了。
距離績溪城十裡,有處景緻名為“火雲洞天”。
此處,石紋盤結,巉岩凹凸,一如元代山水畫家王蒙之筆意,隻是,與之相比而略顯雜亂無章而已。
洞中的石頭,皆為絳紅色。
洞的旁邊,有一座靜幽的寺庵,鹽商程虛穀曾於此設宴,招待我們遊玩。
宴席之中,有一種肉做的饅頭,席間小和尚就眼巴巴地看著那饅頭,於是,給了他四個。
宴席結束,以兩塊銀元作為酬謝,然,山僧不識銀元,退卻不要。告知他,一塊銀元可換銅錢七百多文,山僧仍不接受,說附近沒有兌換之處。眾人,隻得七拚八湊攢了銅錢六百文給他,這才欣然受之。
他日,我邀約同仁帶著酒水食盒,再次前往。
山僧,叮囑我們道:“上次,小徒不知吃了什麼食物而腹瀉,這次請不要再給了。”
由此亦知,食慣了粗茶淡飯的胃腹,已難以耐受葷腥的肉類了。此,實在令人可嘆不已呢。
我對同人道:“若真要當和尚,必須到偏僻之地,終身不見不聞,許能修身養性。若是,居住於我家鄉姑蘇虎丘山,終日所見皆是妖童艷妓,耳畔繚繞的皆是弦樂笙歌,鼻子所聞的皆是美酒佳肴,怎能做到身如枯木,心如死灰呢?”
離績溪城三十裡,有一個地方,名為仁裡。
此處,有花果會,每十二年舉辦一次,每屆以各種盆花為賽。
我在績溪時,恰逢上此會。
我,欣然欲往,但苦惱於沒有轎子車馬可乘。此際,就有人教我截斷竹子做杠,綁上椅子作為轎子,可僱人肩扛而去。
同遊者,唯同事許策廷。
一路上,凡見到我們的人,無不驚訝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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