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老爺子終於服軟劉桂芳回來後，心裡一直悶著。
她嘴上說著人各有命，可躺到炕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劉翠香跪在雪地裡的樣子，總在她眼前晃。
林青山倒是沒說什麼，脫了棉襖，靠著牆坐了一會兒，才把煤油燈吹滅。
屋裡黑下來，劉桂芳忍不住問：“你真打算一直管她們娘倆？”
“能幫就幫一把，王獻成他犯的錯，他自己擔。”
林青山說得乾脆，劉桂芳卻聽出了裡麵的分寸。
不替王獻成說情，也不把劉翠香和孩子往死路上逼。
她翻了個身，輕聲道：“你這人，心咋這麼軟呢？”
黑暗裡，林青山笑了一聲。
“我要是心軟，王獻成現在就不該在牢裡。”
劉桂芳沒接話。
這話倒是真的。
村裡人都以為林青山如今風光了，做了護寶英雄，認識了文物局的人，連縣裡都有人來找他。可隻有家裡人知道，他這些日子並沒有飄。
該幫的人，他不推。
該算的賬，他也沒忘。
第二天一早，劉桂芳剛把鍋燒熱，院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二姐！”
是劉小龍。
劉桂芳掀開門簾，見他站在門口，臉色白得嚇人，鞋上全是泥，像是一路跑過來的。
“咋了？出啥事了？”
劉小龍沒回答，張著嘴喘了好幾口氣，才說道：“二姐，爸病了。”
劉桂芳手裡的鍋鏟“噹啷”一聲掉進鍋裡。
“啥病？”
“人一直說肚子疼，前幾天還吐血了。昨天去鎮上看，大夫讓去縣醫院，說……說肝上長了東西。”
他說到這裡，聲音明顯低了下去。
劉桂芳愣在原地。
她對這個父親有怨。
從小到大，劉老爺子偏疼兒子，家裡有什麼好東西，總想著留給劉小龍。她嫁給林青山之後，日子過得緊巴，他這個當爹的沒少說風涼話。
可再怎麼說，也是親爹。
聽見病得這麼重，劉桂芳心裡還是一下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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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咋不早說？”
“爸不讓說。”
劉小龍抹了把臉，眼神躲閃。
“他說以前對不起你，不想再麻煩你。可縣醫院那邊說得住院，家裡一分錢都拿不出來。我……我實在沒法子了。”
劉桂芳沒再問，轉身就往屋裡走。
林青山已經穿好了衣服，顯然把外頭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走吧。”
劉桂芳看了他一眼。
“你也去？”
“嶽父病了，我不去像話嗎？”
劉桂芳嘴唇動了動，沒再說什麼。
兩人跟著劉小龍趕到劉家時，堂屋裡已經站了幾個人。
劉老爺子躺在炕上，身上蓋著一床舊棉被。屋裡燒著爐子，可他的臉還是沒有半點血色，蠟黃蠟黃的，顴骨高高凸著。
桌邊放著一個藥罐子，裡麵的葯已經涼透了。
劉小龍坐在炕沿，雙手不停搓著，頭低得快要埋進胸口。吳大為和劉巧芬站在旁邊，誰也沒有說話。
一看見林青山和劉桂芳進門，劉老爺子的眼珠動了動。
渾濁的眼睛裡，很快湧出淚來。
“青山……”
他想撐起身子，胳膊剛擡起來，就疼得吸了口氣。
“桂芳，你們來了。”
劉桂芳鼻子一酸，趕緊把臉扭到一邊。
“爸，你別動。”劉桂芳硬著聲音說，“躺著就行。”
劉老爺子望著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隻點了點頭。
堂屋裡誰都不自在。
尤其是吳大為和劉巧芬。
他們以前沒少跟著劉家人說林青山的閑話。那會兒林青山腿腳不好，家裡又窮，他們說話一個比一個難聽。
如今林青山出息了，他們想沾光，又拉不下臉。
可劉老爺子病到這個份上，誰也顧不得麵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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