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氣能熏上太極殿的屋頂。”
李淵哆嗦著嘴唇，手指著李承道。
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瘋子……你是個瘋子！那都是大唐的子民！”
“是我大唐的子民。”
李承道俯視著他。
“但他們馬上就要因為你這個不想退位的老骨頭，全部變成死屍。”
李承道指節敲擊著那捲黃綾聖旨。
發出咚咚的悶響。
“你寫一個字。長安城就活一個人。”
“你不寫，我就用幾十萬人的血，把這太極殿洗一遍。”
說完，李承道拔起方天畫戟。
轉身就往大殿外走。
靴子落地有聲。
“趙雲！”
他沖著大殿外喊了一嗓子。
殿外的白袍小將立刻拍馬出列。
戰馬打了個響鼻。
長槍在半空挽了個花。
“末將在！”
“傳我將令，封鎖長安九門。半柱香後，縱兵屠……”
“別！別喊了！”
李淵沙啞的哀嚎聲從背後傳來。
老皇帝連滾帶爬地撲在龍案上。
動作太亂，打翻了另一瓶黑墨水。
墨汁順著木桌縫隙往下淌，滴在踏闆上。
他看著殿外那片寂靜無聲的黑色騎兵。
隻等一聲令下就會化作絞肉機。
昨晚玄武門的慘狀他沒親眼看到，但他見到了變成廢人的李世民。
他的心理防線徹底碎成了齏粉。
他知道，這個孫子不是在開玩笑。
他真幹得出來。
“朕寫……朕寫……”
李淵雙手握著那支紫毫筆。
抖得像篩糠。
筆尖蘸在硯台裡，帶出幾滴墨汁濺在黃綾上。
“大唐……不能毀在朕的手裡……”
老皇帝一邊抹眼淚，一邊在黃綾上落筆。
字跡歪七扭八。
平日裡那手漂亮的飛白書，現在寫得像狗爬。
墨團在絹帛上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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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九年……皇帝淵……倦於萬機……”
李承道提著戟，站在大殿門口的逆光處。
靜靜看著他寫。
大殿裡隻有毛筆刮擦絹帛的聲音，和老頭子漏風的抽噎聲。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
李淵寫完了最後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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