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背上的荊條跟著亂晃。
“那還能如何！”
他大聲嚷嚷起來，唾沫星子亂飛。
“秦王手握重兵。陛下雖然用了手段，但天策府那幫人能善罷甘休？”
“我等粗人，不懂朝堂算計。”
“鬥不過他們，隻求一死！”
李承道沒說話。
他轉過身，走回禦階旁。
靴尖在散落的奏摺和砸碎的端硯堆裡踢了一腳。
“咣當。”
一塊沉甸甸的生鐵疙瘩被踢飛出來。
在金磚上滑出好幾尺。
正正好停在薛萬徹的膝蓋前。
薛萬徹愣住了。
那股子求死的軸勁被打斷。
他低下頭。
那是一塊明光鎧的護心鏡。
被硬生生砸得凹陷進去一個大坑。
生鐵表麵布滿了泥沙和乾涸的黑血。
護心鏡的邊緣，還帶著被生拉硬拽扯斷的粗牛皮繩。
薛萬徹認識這東西。
大唐天策上將的盔甲。
整個長安城，隻有李世民那一套胸甲上，鏨刻著這種雙龍盤雲的鎏金紋路。
薛萬徹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
手指發著抖。
一點點摸上那塊冰涼的生鐵。
大拇指摸到了凹陷處的黏膩血汙。
他猛地擡起頭，雙眼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李承道。
“這……這是……”
薛萬徹結巴了。
舌頭在嘴裡打結，剛才的悍勇被這塊鐵疙瘩砸得稀爛。
“李世民的右腿讓我打碎了。”
李承道站在台階上。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碾死了一隻螞蟻。
“下巴也被我卸了。”
“現在就像條野狗一樣，拴在天牢最底層的死水牢裡。”
“每天吃著餿泔水。”
馮立也瞪圓了眼睛。
他看看地上的護心鏡，又看看李承道。
腦袋裡像炸開了一個焦雷。
嗡嗡直響。
“你們想報仇。我報了。”
李承道的聲音壓住了大殿外穿堂的冷風。
“你們怕天策軍。長孫無忌一家老小，剛才已經讓我砍了個乾淨。”
“侯君集在城西大營，被趙雲一戟劈成了兩截。拚都拚不起來。”
李承道每說一句。
薛萬徹的肩膀就跟著哆嗦一下。
他那顆榆木腦袋怎麼也轉不過彎來。
一早上。
就這一早上的功夫。
那個壓在東宮頭上喘不過氣的天策府。
沒了？
“我爹是個寬厚人，所以他死了。”
李承道走下來。
一腳踩在那塊雙龍護心鏡上。
精鋼護心鏡在靴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不一樣。”
“我隻要這天下，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薛萬徹看著麵前這個年輕的新皇。
那一身髒兮兮的白麻衣。
配上這股子不講理的狂霸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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