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李建成舊部歸心！薛萬徹跪拜新皇小太監趴在金磚上。
腦門死死貼著冰冷的地闆。
剛才通報的聲音發著飄，這會兒牙齒還在上下磕碰。
發出咯咯的細碎聲響。
李承道沒喊平身。
他也沒停下手裡的動作。
灰布在方天畫戟的生鐵杆子上用力刮擦。
沙。沙。
粗糙的聲音在空曠的太極殿裡回蕩。
右胳膊酸得厲害。
剛才拖著兩百多斤的李世民爬台階，肩背的肌肉拉扯得有些過頭。
這會兒泛起一陣陣脹痛。
他換了隻手，用大拇指指甲摳掉戟尖側麵的一塊暗紅血痂。
血痂崩在明黃色的禦踏上。
“宣。”
李承道吐出一個字。
小太監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大殿。
沒過多久。
沉重的腳步聲踏上漢白玉台階。
步子邁得極大，靴底踩在石頭上發悶響。
兩道高大壯實的身影，跨過大殿高高的門檻。
外頭陰沉的天光被他們擋住了一半。
薛萬徹。
馮立。
太子東宮翊衛車騎將軍。
大唐數一數二的猛將。
今天兩人沒穿甲，也沒帶刀。
光著膀子。
初秋的冷風灌進大殿，吹在結實的古銅色皮肉上。
他們後背上捆著小臂粗的荊條。
帶著硬刺的生荊條。
荊條隨著走動，尖刺死死紮進後背的肉裡。
刮出一條條縱橫交錯的血道子。
血水順著脊溝往下淌。
滲進腰間灰黑色的粗布褲腰裡，洇出一大片暗紅。
兩人走得很硬氣。
背挺得筆直。
他們知道今天來太極宮是幹嘛的。
玄武門兵變，太子死了。
他們帶兵去救，晚了一步。
剛才滿城都在殺人，長孫國舅滿門抄斬，城西大營被端。
新皇血洗長安的手段，他們聽說了。
他們是東宮的舊將，沒護住舊主。
今天背著荊條來，就是來送這顆腦袋的。
死也得死得站著。
走到龍案十步外。
兩人停住腳。
雙膝一彎，重重砸在金磚上。
“咚”的一聲。
背上的荊條因為慣性晃蕩了一下，尖刺又往肉裡紮深了半寸。
薛萬徹疼得一咧嘴。
倒吸了一口涼氣，腮幫子上的橫肉直抽抽。
“罪將薛萬徹。”
“罪將馮立。”
“給陛下請罪。”
喊是這麼喊。
但薛萬徹梗著粗壯的脖子，下巴擡得老高。
一雙牛眼布滿紅血絲，死盯著高坐在龍椅上的李承道。
這架勢，哪是請罪。
分明是來找茬求死的。
“陛下坐穩了龍椅，咱們這些東宮的舊人，留著礙眼。”
薛萬徹是個粗人。
說話像往外吐鐵釘，硬邦邦的。
“要殺要剮，您給句痛快話。”
“末將絕不皺一下眉頭。”
“等到了地下，我好接著給太子殿下牽馬墜鐙。”
旁邊的馮立沒吱聲。
但腰闆挺得像塊生鐵，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李承道沒搭理他。
他慢條斯理地把畫戟上的最後一絲血肉擦乾淨。
捏著那塊髒兮兮的灰布，抖了兩下。
隨手扔在腳邊的雜物堆裡。
他站起身。
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
骨頭髮出哢吧兩聲脆響。
這副居高臨下的散漫勁兒，讓底下的薛萬徹咬緊了後槽牙。
鼻孔裡噴出一股粗氣。
“殉主？”
李承道提著畫戟走下禦階。
靴底踩著李淵之前打翻的乾涸墨跡，發出微弱的粘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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