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登基大典！黃袍加身威壓滿朝文武次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厚重的鉛灰色雲層壓在太極宮的屋頂上。
長安城的秋風打著旋兒，捲起滿地的枯黃落葉，刮過承天門廣場的青石闆。
冷。
刺骨的乾冷。
幾百名大唐官員按品級站在廣場中央，凍得鼻尖通紅。
沒人敢伸手去搓臉。
所有人死死把雙手揣在寬大的官服袖子裡，脊背僵硬得像一塊塊木闆。
房玄齡站在文官前列。
他右手手腕夾著兩塊木闆，纏著厚厚的白細布。
昨晚被生鐵戟背抽斷的骨頭，這會兒在冷風裡泛著鑽心的脹痛。
他咬著後槽牙，一聲不吭。
旁邊的裴寂把脖子使勁往緋色官服的領口裡縮，雙腿在袍子底下不受控製地打擺子。
教坊司的樂師們縮在避風的角落裡。
手指凍得發僵。
木槌敲擊在編鐘上，發出的聲音乾巴巴的。
透著一股生硬死闆的沉悶。
沒有繁瑣的禮節，沒有漫長的祭天祭祖。
禮部官員昨晚連夜翻出來的儀注，被李承道一把火丟進火盆燒了。
大唐換主人，用不著那些虛頭巴腦的過場。
廣場四周，全被大雪龍騎接管。
三萬黑甲騎兵把承天門圍成了鐵桶。
生鐵麵甲在灰白色的晨光裡泛著令人窒息的冷芒。
戰馬偶爾打個響鼻，噴出一團團白氣。
長槍斜指蒼穹，像一片無邊無際的黑色鋼鐵森林。
這股從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壓迫感，死死掐著所有文武百官的喉嚨。
“咚！咚！咚！”
承天門城樓上的大鼓重重敲了三下。
鼓皮震顫。
廣場側麵的掖門發出乾澀的摩擦聲，緩緩推開。
兩個小太監架著李淵，慢騰騰地挪出門檻。
老皇帝今天沒穿明黃色的龍袍。
換了一件素凈的灰綢便服。
才隔了一夜，他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水分的老樹皮。
背佝僂得厲害，像一張永遠拉不開的廢弓。
左邊的小太監走得太急，腳尖勾到了門檻邊緣。
身子一個趔趄。
連帶著李淵也跟著猛晃了一下，險些一頭栽在冷硬的地磚上。
“老奴該死！”
太監嚇得臉刷白，趕緊死死摟住老皇帝的胳膊。
李淵沒發火，也沒罵人。
他隻是費力地喘著氣，胸腔裡發出破風箱漏氣般的嘶嘶聲。
他被攙扶著，走到廣場上方的漢白玉高台上。
風很大，吹得灰綢便服獵獵作響。
李淵乾癟的手裡捏著一張黃綾捲軸。
這是昨晚在太極殿裡，他被刀架在脖子上寫下的退位詔書。
他的手抖得根本拿不住。
黃綾在風中嘩啦啦地抖動，像一麵殘破的旗子。
他清了清乾澀的嗓子。
照著上麵的字，開始往下念。
聲音啞得像砂紙磨在爛木頭上，虛弱無力。
“武德九年……天下初定……”
秋風把他的聲音吹得斷斷續續，七零八落。
底下的官員們大多聽不清他在念什麼。
其實也沒人在乎。
百官低著頭，看著自己腳尖前方的青石闆，裝聾作啞。
這就是個必須走完的過場。
念到最後“傳位於太孫承道”幾個字時。
李淵的喉嚨猛地哽住了。
像吞下了一把碎玻璃。
他連著咳嗽了幾聲，咳得彎下腰，臉漲得通紅。
最後咳出一口濃痰，直接吐在旁邊的漢白玉欄杆上。
老眼裡的渾濁淚水再次溢了出來。
他胡亂把黃綾捲軸往旁邊太監的托盤裡一扔。
像是扔掉了一塊燙手的火炭。
轉過身，連看都沒看這大好江山一眼。
兩個太監趕緊架起他，順著掖門往後宮深處走。
從今天起，太極宮裡再也沒有大唐開國皇帝。
隻有一個被幽禁在深宮裡的太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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