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交代晚上吃什麼。
“割滿三千刀。中途人死了，我拿你是問。”
雨化田走上前。
蒼白的手像鐵鉗一樣，一把揪住李泰的頭髮。
往後猛地一拽。
“啊！”
李泰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頭皮撕裂般地疼。
他雙手在半空中亂抓。
鞋底在金磚上蹭出刺耳的摩擦聲。
“娘！救我！娘！”
長孫無垢瘋了。
她撲上去，死死抱住雨化田的大腿。
“別碰他！別碰我的青雀！”
她十指用力，指甲都斷在了雨化田的官靴上。
雨化田麵無表情。
腿部肌肉一綳。
直接把長孫無垢震開。
長孫無垢重重摔在地上。
手肘磕在金磚上，疼得半邊身子發麻。
她看著李泰被一點點拖向大殿門外。
外頭的夜風呼嘯。
像地獄裡的鬼哭。
那點世家嫡女的驕傲。
那點秦王正妃的尊嚴。
在兒子的慘叫聲中，碎得連渣都不剩。
“我寫！”
長孫無垢聲嘶力竭地喊。
嗓子徹底破了，帶出一口血痰。
她趴在地上，手往前伸。
“我寫……求陛下，放了他……”
李承道擡了擡手。
雨化田鬆開手。
李泰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褲襠裡又流出一灘黃水，臭氣熏天。
長孫無垢爬到宣紙前。
膝蓋磨在粗糙的金磚花紋上。
破了皮。
她渾然不覺。
她抓起那支狼毫筆。
平時用來抄寫佛經的手，現在連一支筆都握不穩。
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筆尖蘸上濃墨。
墨汁滴在白紙上，暈開一團黑斑。
她死死咬著嘴唇。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吧嗒吧嗒砸在紙麵上。
筆尖在紙上劃過。
字跡扭曲，歪歪扭扭。
“罪婦長孫氏……泣血叩告……”
每寫一個字。
她的心就像被刀子生生割下一塊肉。
這是在拿她丈夫的命，換她兒子的命。
也是在親手埋葬秦王府最後一絲翻盤的法理。
大殿裡死寂一片。
隻有毛筆刮擦紙麵的沙沙聲。
和長孫無垢壓抑的抽噎聲。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她寫完了最後一個字。
“秦王府……當誅。”
筆從手裡滑落。
在紙上滾了一圈，留下一道黑色的墨跡。
長孫無垢的雙手按在金磚上。
十指骨節慘白。
李承道走上前。
彎下腰。
兩根手指捏起那張寫滿屈辱的生宣紙。
紙上淚痕斑駁。
墨跡還沒幹。
“蓋印。”
李承道把紙扔回她麵前。
長孫無垢把手指放進嘴裡。
用力一咬。
指肚被咬破，鮮血湧出來。
她把帶血的指腹，重重按在紙頁的右下角。
按下一個鮮紅的血印。
做完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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