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梨擡起眼看他，像是沒料到他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傅斯年看著她。
“什麼？”
“別再躲著我。”他說，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認真，“人前我可以當你什麼關係都沒有，人後你別躲。該做飯做飯，該說話說話，別跟這幾天似的，見著我就跑。”
蘇青梨抿著嘴，半晌，點了點頭。
“還有。”他又補了一句。
“還有？”
“你不是正在練字嗎？”他說著，轉身走到書桌邊，拉開抽屜，從裡麵拿出一個牛皮紙封麵的本子，放到她手裡，
“每天寫一頁，我檢查，還有，我會給你找些課本，以後有什麼不會的，都可以找我。”
蘇青梨捧著那個本子，指腹摩挲過封皮，有些粗糙的紋路，翻開一看，裡麵是空白的橫格紙，紙張厚實挺括，比她自己用的那種薄信紙好了不知道多少。
她低頭看著那個本子，鼻尖忽然有點酸。
“傅同誌……”她聲音悶悶的。
“嗯？”
“你真好。”
傅斯年站在書桌邊，聽見這三個字，耳根不易察覺地燙了一下。
他偏過頭去，清了清嗓子，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平穩：
“行了，蘋果放下，你回去吧。不早了。”
蘇青梨把那盤切好的蘋果擱在書桌角上，抱著那個本子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書桌旁邊，白襯衫的領口微敞著，燈光落在側臉上，神情還是那副正經八百的樣子。
可嘴角那點弧度，壓得再平也藏不住。
蘇青梨彎了彎嘴角，拉開門，輕手輕腳地出去了。
門關上後，傅斯年在書桌前站了一會兒。
低頭看了看那盤蘋果，切得大小均勻，皮削得乾乾淨淨，擺得整整齊齊。
他伸手拿了一塊放進嘴裡，蘋果很甜，脆生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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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開椅子坐下來，攤開文件，拿起鋼筆，寫了兩行字，又停下了。筆尖懸在紙麵上，墨水洇開一個小小的點。
他低頭看著那個墨點，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很輕，很短，像是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
然後他把那頁紙翻過去，重新開始寫。
樓下，蘇青梨回到自己屋裡，關上門，把那個牛皮紙本子放在書桌上，翻開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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