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讓她以後從別人嘴裡知道，不如由自己現在告訴她，或許她也能早點遠離那些沾血的東西。
他向來平穩的嗓音帶上了一絲微弱的震顫：
“叢萬清是在邊境上失控，本來就會被皇帝定下死罪。姬臨淵本想給她個體麵叫她聯姻。她不肯，最後在測試中自爆了。”
林殊的聲音最後輕得發飄，卻字字沉重：
“她發給你的最後那條通訊記錄在黑匣裡。她說對不起，又說……謝謝你。”
沈知行整個人跌坐回椅子裡，竟沒想到聽到這句話。
對不起。
……對不起那天在公寓裡失控想要咬破她的後頸。
謝謝你。
……謝謝她什麼？
謝謝她把她當朋友？謝她那些天發的那些消息？
究竟謝謝她什麼？
她乾澀地開口：“所以……她在邊境失控，是因為那時候她才發現，自己的價值早就被稀釋乾淨了？”
“哈！哪有這麼簡單。”
顧宴石冷笑出聲。他就是聽不得沈知行提她。
他長臂一伸，直接伸手將沈知行從椅子裡強硬地拎了起來，逼著她抬頭直視自己那雙泛紅的眼睛：
“她失控是因為她有一個又貪又自作聰明的老子，不僅和他國私底下做交易，又偷偷記了不該記的賬本，最後死在了邊境。你不會覺得這也怪我們吧？嗯？”
顧宴石矜貴俊美的臉上透著冷酷：
“叢萬清，叢萬清......我今天把話給你說明白了——從她盯上你那天開始，她就該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顧宴石將沈知行整個人扣進自己的懷抱裡。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發涼的耳廓，嗓音由暴戾轉成了近乎哀求和蠱惑般的柔和：
“你想要什麼難道我不會給？她又是什麼好人了？別再用那些無關的人來刺激我了，沈知行。”
沈知行臉埋在顧宴石的黑襯衫裡，睫毛微顫。
過了幾秒，她低聲問了一句：
“我要什麼……你都給？”
顧宴石扣在她後背上的手指驟然收緊：“給，全給。隻要你心裡別裝著別人。你要什麼資源我都給你。”
站在一旁的林殊聽到沈知行吐出這句話，長長鬆了一口氣。
他走上前，抬手拍了拍顧宴石的肩，示意他鬆開：
“鬆手吧。今天折騰了一天，讓她自己一個人靜一靜，好好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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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合攏，兩輛車相繼離去。
奢華的客廳裡，沈知行獨自走到吧台前，從冷櫃裡抽出一瓶低度烈酒，倒了小半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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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體滑進喉嚨，冰涼中帶著一絲火辣的辛辣。
對不起，謝謝你。
如果這幾個字放在她還在為星幣發愁，或者剛被發現沒有腺體，驚魂未定的時候聽到，她或許真的會深陷在巨大的愧疚與悲痛的泥潭裡無法自拔。
可是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太晚了。
叢萬清的死亡過去得太久，而她又發生了太多事情。
她甚至都沒有意識到自己也開始用殘酷的邏輯進行精密地複盤。
自己剛才在質問什麼？
知道了真相又如何，難道要給叢萬清報仇嗎，難道要向皇帝姬臨淵討一個公道不成？
自己確實是崇拜她沒錯，可叢萬清對自己又有什麼恩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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