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裡密密麻麻全是魚！
銀白色的魚身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每一條大概有半尺來長，背上是青黑色的斑紋。
肚子白亮亮的，側線清晰，尾鰭呈叉形。
有些還在網裡拚命扭動，尾巴拍得水花四濺。
“小鯖魚！”
張海生脫口而出。
這種魚學名叫鮐魚，當地人就叫小鯖魚。
這魚體型不大，一般也就三四兩重，大的能到半斤。
不過肉質緊實，脂肪含量高，營養豐富得很。
尤其是魚油含量高，用來煎著吃，滋滋冒油，香得很。
這個年代，小鯖魚在市場上很受歡迎。
新鮮的可以煎著吃、煮湯，吃不完的還能用鹽醃了曬成魚乾。
逢年過節，鎮上的居民都愛買幾條回去添個菜。
張海生趕緊把網裡的魚往船艙裡倒。
膠桶裝滿了，他又用竹簍接著裝。
魚在竹簍裡活蹦亂跳，銀光閃閃的，把整個船艙都映亮了。
“一網、兩網、三網……”
張海生連下了三網，每一網都是大豐收！
他大概估了一下，這三網加起來起碼一百來斤。
小鯖魚在船艙裡堆得滿滿的，有的還從竹簍縫隙裡往外蹦。
他看著船艙裡那些銀光閃閃的魚，心裡又喜又急。
喜的是，以現在鎮上收魚點七到八毛一斤的收購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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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百來斤就是七八十塊錢！加上他手裡現有的，馬上就快兩百了。
急的是，他的舢板太小了。
這條船最大載重也就一百五十斤左右。
現在裝了一百來斤魚，加上他自己和工具，船幫已經壓得快貼到水麵了。
再多裝一點，浪打過來就要翻。
張海生狠狠拍了一下大腿，真是可惜了！
他站在船舷邊，看著海裡那些還在遊動的魚群。
水麵下黑壓壓的一片，全是魚的影子。
再多下幾網，起碼還能撈個幾百斤。
他看了看吃水線，船身已經壓得很低了。
前頭再來一個浪，水就能灌進來。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張海生狠狠拍了一下船舷。
他深吸一口氣，把漁網收好，把船頭調向村口的方向，開始往回劃。
回程比來的時候更費勁。
船艙裡裝滿了魚，舢板吃水深了不少，劃起來又慢又沉。
張海生劃了沒一會兒，胳膊就酸得不行。
他隻好劃一段歇一段，咬著牙往前撐。
太陽越升越高，海麵上的溫度也上來了。
張海生滿頭大汗，襯衫濕透了貼在身上。
快到碼頭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九點多了。
遠遠地，張海生就看見碼頭上有人。
幾個早起補網的漁民，還有幾個來碼頭買魚蝦的村民，正三三兩兩地站著說話。
第一個看見他的是村裡的老漁民陳二爺。
陳二爺六十多歲了，打了一輩子魚，眼睛毒得很。
他瞅見張海生的舢板吃水那麼深。
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眯著眼仔細看了看。
“那誰家的船？怎麼壓得那麼低？”
旁邊一個後生抬手遮著太陽望了望：“好像是海生哥的船。”
“海生？”陳二爺皺起眉頭，“他不是好幾年沒出海了嗎？那條破船還能開？”
說話間，張海生的舢板已經靠近了碼頭。
他撐著最後一槳，把船穩穩地靠在石階邊上。
碼頭上的人全都看了過來。
陳二爺第一個走過來，低頭往船艙裡一看，整個人都呆住了。
“我的乖乖！”
他蹲下來，伸手從魚筐裡撈起一條小鯖魚，翻來覆去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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