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劉老四問。
“白砂灣那片海域，我也是頭一回去。
今天能碰上蝦群，是運氣好。明天去，未必有。”
張海生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嗬嗬地說道：
“你們也出海打了這麼多年魚，魚群這東西，今天在這片，明天就遊到別處去了，誰說得準？”
趙水根急了：“那你今天不是抓著了？”
“今天是今天，明天是明天。”
張海生看著他，說道：
“水根，你還年輕，有把子力氣。
可出海打魚這事，光有力氣不行。
你得知道魚群往哪走，潮水往哪流，海底是什麼底質。
我今天去白砂灣，也是碰運氣。運氣這東西，分不了。”
劉老四吸了口煙，沒說話。
他在海上跑了大半輩子，知道張海生說的是實話。
魚群這東西，不是想碰就能碰上的。
“再說了！”
張海生繼續說道：
“我那條船不大，活水艙就那麼大，兩個人剛好，三個人擠得慌。
蝦這東西嬌氣，擠在一起容易死，死了就不值錢了。
到時候賣不上價，大家都吃虧。”
趙水根還想說什麼，被劉老四按住了。
劉老四把煙屁股扔在地上踩滅，拍了拍張海生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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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海生，叔明白你的意思。那這樣，你要是什麼時候覺得人手不夠了，招呼一聲，叔隨叫隨到。”
“行，一定。”
劉老四拉著趙水根往外走，走到院門口又回頭：
“海生，你那魚鰭曬得不錯，再過幾天就能收了。”
“嗯，陳叔那邊幫著看著呢。”
送走了劉老四和趙水根，張海生把院門關上，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
他何嘗不想帶村裡人一起發財，可他知道，僧多粥少的道理。
白砂灣那片蝦場，今天他拖了三網就收了五十斤，看著是不少。
可要是六條船一起去，一船分下來也就幾斤。
到時候誰都掙不著錢，還傷了和氣。
再說了，他得攢錢。
他走到院子裡，抬頭看了看自家的房子。
三間瓦房，還是他爹娘在世的時候蓋的。
十幾年了，房梁上的木頭已經發黑，牆角的泥坯掉了幾塊，露出裡麵的竹篾骨架。
屋頂的瓦片也有好幾處碎了，下雨天漏得厲害，他拿塑料布臨時蓋著。
以前一個人過日子，湊合湊合也就罷了。
可現在……自己也是活在二十一世紀的人，生活得講究些體麵才行。
而且以後娶媳婦，總不能讓人家姑娘跟他住這樣的房子。
所以房子得翻新，瓦得換，牆得重新抹，院子也得收拾收拾。
算了算，少說也得三四百塊錢。
他正琢磨著，腦子裡“叮”的一聲。
【係統提示：今晚八點至次日淩晨四點，村口碼頭往正西方向約六海裡的“泥灣”海域，將有大量沙蟲出沒。
該海域水深三至五米，沙泥底質，水流平緩。
建議宿主攜帶專用捕龍筒及活水艙。注意：沙蟲鑽洞速度極快，需用鮮餌誘捕。】
張海生一愣。
沙蟲？
這東西學名叫“方格星蟲”，長得像一根粗壯的蚯蚓，灰褐色的身體上布滿了方格子一樣的紋路。
最大的能長到一拃多長，拇指粗細。
這東西平時鑽在沙泥底下，退潮的時候在灘塗上留下一個個小洞，吐出一圈細沙。
沙蟲這東西，別看長得不起眼，可是個寶貝。
在閩粵沿海，沙蟲是出了名的補品。
煲湯，尤其是跟豬骨或者老母雞一起煲，湯色奶白，鮮得掉眉毛。
據說喝了能壯腰補腎，男人吃了力氣大，女人吃了氣色好。
鎮上那些上了年紀的老人，一到夏天就念叨著要喝沙蟲湯。
省城那邊更認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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