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順著支流漂了三天。
第四日黎明，水道變窄，兩岸山勢險峻。
張為安將船藏進岸邊亂石，背起姬紅月上岸。
“放我下來。”姬紅月開口。
“您現在走路，鎖鏈拖地，半裡外都能聽見動靜。”張為安頭也不回，“省點力氣，等晚上我想辦法給您把鐐銬銼鬆點。”
姬紅月沒再說話。
她靠在張為安背上，能清楚感受到他肩背肌肉的起伏。這個少年看著清瘦，身上卻全是死練出來的腱子肉。
“你幾歲開始練武？”姬紅月突然問。
“七歲跟著鎮上的老拳師打熬筋骨，十二歲進鏢局扛活。”
“家裡人呢？”
“沒有。”張為安語氣平靜，“我是吃百家飯長大的。”
姬紅月沉默片刻：“所以你才這麼愛錢。”
“對啊。”張為安笑了，“小時候過年，別人家孩子都有新衣裳新鞋，我隻能穿鎮上施舍的舊棉襖。那時候就想，以後一定要賺大錢，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那你現在有錢了，為什麼還接這種要命的鏢？”
“因為更想要更多的錢啊。”張為安理所當然地說，“春風雅苑那麼多好姑娘，我總不能隻聽柳兒一個人的曲子吧？”
姬紅月冷哼一聲：“登徒子。”
“多謝誇獎。”
兩人穿過一片枯林。
張為安突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姬紅月問。
“有血腥味。”張為安放下她，握住刀柄，“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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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百步外，一具被撕碎的鹿屍掛在樹上。
內臟被掏空，骨頭上全是咬痕。
張為安蹲下身，檢查地上的爪印。
“六階妖獸。”姬紅月看著爪印的深度，“體重至少三千斤。”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地麵在震動。
一頭三丈高的鐵背熊妖從林中走出。
它渾身覆蓋著黑色硬毛，背部的鱗甲泛著金屬光澤。一雙豎瞳死死盯著兩人，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吼聲。
張為安看見它右肩上烙著的印記。
雲州。
“又是雲州放出來的。”他低聲道，“這幫人是把整條路都當成狩獵場了。”
鐵背熊妖猛然撲來。
張為安一把抱起姬紅月，向側麵翻滾。
轟！
熊掌拍在地上，碎石飛濺。
“它的後腿有傷。”姬紅月快速說道，“左後腿膝蓋處，鱗片缺了一塊。”
“看見了。”張為安將她放在一塊大石後，“您待著別動。”
“等等。”姬紅月叫住他，“六階妖獸，你打不過。”
“不試試怎麼知道？”張為安咧嘴一笑，“再說了，我要是死了，您也跑不掉。所以為了保命，您可得好好指揮。”
他拔刀衝出。
鐵背熊妖一爪橫掃。
張為安沒有硬接，腳下一錯，貼著熊掌鑽進它懷裡。
“刺左肋！”姬紅月的聲音響起。
鎮妖刀刺入熊腹。
妖血噴灑。
鐵背熊妖吃痛，張嘴咬向張為安的頭顱。
“後退三步，蹲下！”
張為安照做。
熊嘴咬空。
“起身，斬它下顎！”
刀光閃過。
鐵背熊妖下顎被劃開一道血口。
一人一熊分開。
張為安喘著粗氣，手臂微微發麻。
六階妖獸的力量太強了，剛才那一擊，虎口差點裂開。
“它要發狂了。”姬紅月盯著鐵背熊妖發紅的雙眼，“準備拚命。”
鐵背熊妖四肢著地，背上的鱗甲豎起。
狂暴的妖氣從它體內湧出。
張為安握緊刀柄，龍象之軀全力運轉。
氣血在體內奔湧，骨骼發出鳴響。
“等它撲過來，用全身力量刺它咽喉。”姬紅月聲音冰冷，“隻有一次機會。刺不死它，你就死。”
“明白。”
鐵背熊妖咆哮著衝來。
地麵在它腳下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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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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