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想站在黑色櫃子前。
這櫃子通體漆黑，材質非木非金，表麵沒有任何反光。
在擺滿淺灰色製式鐵皮櫃的檔案室裡，它顯得格格不入。
櫃門上掛著一把老舊的銅鎖。
方想試探著伸手，拽住銅鎖拉了拉。
紋絲不動。
銅鎖表麵布滿綠色的銅鏽，看著一碰就碎，實則異常堅固。
方想心裡犯起了嘀咕。
這鬼地方連普通汙染記錄都要鎖進保險櫃。
這麼特殊的一個黑櫃子，就掛個破銅鎖？
他繞著櫃子轉了一圈，視線掃過櫃頂、縫隙和底座。
按照常理，越是重要的東西，看管越嚴密。
但這地方一個守衛也沒有。
而且還讓他這個無名者隨便出入。
重要性應該不是很高的樣子。
或許櫃子的鑰匙就在附近？
方想踮起腳，手指順著櫃子頂層的縫隙往裡摸索。
他用力一勾，一把純黑色的鑰匙掉在掌心。
這鑰匙太顯眼了，簡直就像是故意擺在那裡，等著有人來拿一樣。
方想捏著鑰匙，停在了半空。
這麼容易？不會是圈套吧？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逐漸消失的左手。
無名者的倒計時懸在頭頂，他太需要了解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了。
說不定這裡麵有他想要的資料。
——再說了，他本來就是在這裡整理檔案的。
就算被李成王悅抓包，他也有的解釋。
沒多猶豫。他將黑鑰匙插進銅鎖。
哢噠。
一聲輕響，鎖開了。
方想深吸一口氣，拉開櫃門。
櫃子裡整整齊齊碼著十三個文件夾。
每一個文件夾表麵，都掛著一把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的微型密碼鎖。
鎖裡還有鎖。
唯獨第十個文件夾例外。
它敞著口，沒有鎖。
邊緣露出幾頁泛黃的紙張，紙頁邊緣甚至有燒焦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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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想伸出手，指尖緩緩探向那份泛黃的紙張。
就在他觸碰到紙頁的瞬間。
轟！
腦海深處驟然炸開無數聲音。
男人的嘶吼、女人的尖叫、老人的歎息、孩童的啼哭。
幾十、幾百個人同時在他腦子裡開口，音調高低起伏，全在質問。
方想雙手捂住腦袋，膝蓋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那些聲音吵成一團，根本聽不清具體內容。
隨著時間推移，雜亂的聲音迅速重疊，最終彙聚成一句宏大的話語。
“在這個敘述高於一切的世界，我們的誕生就是必然。”
方想頭皮發麻。
這聲音充滿了力量。
還透著一股無法言喻的滄桑和宿命感。
他強忍著快要裂開的頭痛，咬牙抬起頭，死死盯著那個敞開的文件夾。
他要看清裡麵的內容。
原本空白的泛黃紙頁上，墨跡滲出，快速凝結成一行黑體字。
“你的抉擇之時還未到來，現在不是時候。”
字跡成型的瞬間，文件夾邊緣泛起水波般的漣漪。
緊接著，第十個文件夾憑空消失了。
方想愣住了，伸手去抓。
手指抓了個空。
不僅是文件夾，連帶著整個黑色櫃子，都開始如水墨般迅速淡去。
不到三秒鐘，巨大的黑櫃徹底消失。
地麵連個壓痕都沒留下。
方想僵在原地，保持著半蹲的姿勢。
他手裡還捏著那把開鎖的黑鑰匙。
一陣風吹過，黑鑰匙在指縫間化作細碎的飛灰，散落一地。
什麼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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