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踏上公交車後。
方想第一時間就脫掉了身上臃腫的‘宇航服’。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攥了攥拳頭，骨節哢哢作響。
久違的完整感讓他忍不住長舒一口氣。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餃子身上。
“吸溜，”
方想的口水不爭氣地湧了出來。
“嗯？！”
餃子兩顆黑豆眼瞪成銅鈴大小，整個身體往安全座椅深處猛縮。
“又來？”
“杜副科長，不用驚慌！”
方想擺擺手，懂事的將喝了一半的醋包拿了出來。
他撕開打結的口，又猛嘬了一大口。
酸味衝上天靈蓋，口腔分泌的唾液終於回歸正常水平。
餃子從安全座椅上跳下來，短胖的身子一搖一晃走到方想麵前，伸出一隻褶皺小手。
“恭喜啊，詞條錨定完成，你不算無名者了。”
方想用力握了一下。
手感溫熱，微微發黏，像剛出鍋的。
“吸溜。”
方想趕緊鬆開手。
他吸了口口水，又嘬了口醋。
“接下來呢？”
“把你送回去，交給李成...我警告你啊，你再用這種眼神看我，老子就投訴你。”
餃子抽回手，警惕地爬回安全座椅。
它係好安全帶，短手一揮，
“嘉欣，走。”
嘉欣掛擋，公交車重新上路。
窗外灰白色的荒地緩緩向後退去。
方想靠在冰冷的座椅上，腦子裡隻有一件事。
錢。
他身上現在一分錢都沒有。
連明天的早飯都是問題。
更要命的是，他在太陽落山前，還要通過交易的方式賺夠100塊。
這一百塊不能是別人白送的。
必須是交易所得，有真實標的，有真實對價。
方想的目光在車廂裡轉了一圈。
餃子副科長縮在安全座椅裡，兩顆黑豆眼半闔著，像在打盹。
前排駕駛座上，嘉欣戴著降噪耳機，口罩下那根吸管有節奏地嘬著陳醋。
方想的視線在嘉欣身上停了三秒。
有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趙國慶給他的那部手機。
信號滿格，功能齊全。
方想打開應用商店，下載了一個調音軟件。
天京市的軟件生態跟他原來那個世界差了不止一個時代。
這款調音軟件的界麵粗糙得像十年前的產品，但基本功能夠用。
方想花了三分鐘，憑記憶把一段前世短視頻裡的熱門旋律敲了出來。
節奏型的前奏，電子音色墊底，副歌部分的旋律洗腦到讓人頭皮發麻。
他站起身，穿過冷氣彌漫的車廂，走到駕駛座旁邊。
什麼都沒說，把手機往儀表盤旁邊一擱，點了播放。
前奏響起的前五秒，嘉欣沒有任何反應。
第六秒，副歌的旋律切入。
嘉欣搭在方向盤上的左手食指動了一下。
很輕，幾乎看不出來。
但方想看得清清楚楚。
那根手指在跟著節拍走。
曲子放完，車廂重歸寂靜。
嘉欣目視前方，麵無表情。
降噪耳機穩穩扣在頭上，口罩遮住大半張臉，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方想也不急。
他把手機拿回來，往座位上一靠，翹起二郎腿。
十秒後。
嘉欣的聲音從口罩後麵悶悶地傳出來。
“再放一遍。”
方想笑了。
這家夥的降噪耳機，果然是擺設來的。
他沒有立刻按播放鍵，而是把手機翻過來，屏幕朝下扣在膝蓋上。
“嘉欣，這首歌是先行版，我那個世界的流行單曲，隻此一家，天京市絕無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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