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副科長。”
方想嘬了口醋，開口問道：“你們科負責所有天京市公民的詞條錨定？”
餃子眼裡難得流露出幾分自豪。
“沒錯，從出生到入籍，詞條初始化全歸我們管。”
“那所有人都由錢科長親自接待？”
餃子搖頭，褶皺手臂一擺。
“哪能啊，新生兒跟大部分無名者都是自動化錨定，排隊走流程就行。特殊情況才由科長親自出馬。”
它瞥了方想一眼，語氣裡帶著點微妙的羨慕。
“你運氣不錯，第一次錨定就由我們科長親自接待。”
方想又問：“所有人進來都要交錢？”
餃子點頭：“手續費是標準流程，不過正常情況下，費用由現實錨定科墊付，等於走個過場，不會真讓你掏腰包的。”
方想嘴角一抽。
好家夥，別人錨定是公費報銷，到他這兒直接變成了自費體檢。
...
管理局大樓的地下入口處，公交車緩緩停下。
餃子從安全座椅上滾下來，它整了整歪掉的警帽，用褶皺手臂拍了拍製服上並不存在的灰。
“走吧，移交完我還得趕回去維護設備。”
方想跟著餃子下了車。
腳踩上停車場的水泥地麵，他深深吸了口周圍的空氣。
跟冷藏車廂裡那零下幾度的地獄比起來，這裡簡直是人間天堂。
李成靠在入口旁的承重柱上，手裡夾著一根快燒到底的煙。
他的目光先落在方想身上，停了兩秒，然後移到餃子副科長臉上。
“杜副科長，辛苦了。”
餃子哼了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份薄薄的單據遞過去。
“錨定流程走完了，錢科長親自接待的，具體結果在檢測報告裡，你自己看。”
李成接過單據掃了一眼，目光微微一頓。
他看向方想。
方想迎上那道視線，比出了兩根手指。
“錨定成功了！耶！”
李成點了點頭，沒有追問細節。
餃子把製式文件從公文包裡掏出來遞給李成簽字，後者彎腰在三處簽名欄龍飛鳳舞地寫完。
就這樣，移交手續不到兩分鐘就辦利索了。
“行了，我先撤。”
餃子轉身往公交車走，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瞪了方想一眼。
“從來都是我們賺其他人的錢，還沒有吃過虧。”
“小子，你答應嘉欣的歌別忘了！”
方想朝它揮手：“放心，杜副科長！下次我給你帶兩個蒸屜，保證讓你有嬰兒般的睡眠。”
“蒸屜？”
餃子一愣，臉上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那是什麼？是床嗎？很舒服嗎？”
方想試圖給他的潛在客戶建立聯係：“舒不舒服放一邊，據說躺在上麵的人都會變得很成熟。”
餃子的褶皺抽動了一下，顯然是心動了。
它指了指方想：“下次給我帶來。”
留下這句話，它跳上車，嘉欣掛擋，公交車轟隆隆地駛出停車場，拐過彎就沒了影。
停車場重歸安靜。
方想從口袋裡摸出陳醋，狠狠嘬了一口。
然後把這包醋遞給李成。
“李警官，你也來點？”
他眼角餘光看到李成也在偷偷咽口水。
顯然，餃子的敘事汙染還是太權威了，連‘公理’李成都有點遭不住。
李成沒有接，隻是瞥了方想一眼。
“跟我走。”
兩人進了電梯。
李成刷卡，按下“B3”。
電梯往下墜的時候，方想看了眼樓梯號。
地下三層，上次他來這兒還是去B-07整理檔案。
叮！
電梯門打開。
李成走在前麵，步伐不快不慢。
方想跟在後頭，注意到走廊兩側多了幾道他之前沒見過的金屬門。
每扇門上都貼著紅底白字的警示標簽，編號從C-01排到C-09。
李成在C-07門前停下，刷卡，輸入六位數字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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