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印刷坊裡那幾套泥活字日夜不停地排、印、拆、再排，幾個印刷工輪班倒，手都磨出了血泡。
趙婉那邊書社也開了印，兩邊同時往外供貨，才勉強把需求量壓住。
聚賢居裡，說書先生已經徹底不講王家大宅了。
每天早上報紙一到，立刻有識字的人搶著念，念完了眾人還不散，七嘴八舌地討論半天才走。
茶樓老板精得很，乾脆把說書先生的桌子撤了，在堂中擺了張大案，專門讓人念報紙。
念到武鬆醉打蔣門神那一段，底下的人拍桌子叫好，茶碗蓋蹦起來老高。
那日念的是武鬆在快活林裡吃醉了酒，把蔣門神的小妾丟進酒缸，又把蔣門神打得跪地求饒。
念到武鬆把蔣門神壓在身下，提起拳頭照著臉上便打。
眾人樂得前仰後合，有人笑得拍大腿，有人笑岔了氣咳嗽起來。
可到了第二天，報上的劇情就變了。
武大郎被潘金蓮和西門慶毒死那一段，念報的中年書生聲音壓得低沉的，念到武大臨死前說“兄弟，你回來時，替我報仇”的時候。
聚賢居裡安靜得跟沒人似的。
幾個婦人在角落裡抹眼淚，有人咬牙罵了一句“這潘金蓮好狠的心”。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毒死親夫，天理難容！”
還有個老漢攥著茶碗，手指頭哆嗦了半天，嘴裡嘟囔著。
“我那婆娘要是敢這樣，老子做鬼也不饒她”。
第三天，報紙上登的是武鬆殺嫂。
念到武鬆揪住潘金蓮頭發，一刀割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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