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冰丟下兩個字。
陸塵沒有應聲，把藥箱推上小推車。
行，又扣。趙主任這扣錢的速度，比我抓藥還利索。
傍晚六點，下班。多待一秒都覺得煎熬。
他跨上老舊電瓶車，車筐裡丟著一件起球磨損的代駕馬甲。
鑰匙擰到底，電機悶響幾聲才勉強運轉。
車把膠皮磨破，底下鏽鐵硌得掌心生疼。
別趴窩，今晚靠你了。
九千七，八點之前必須湊齊。兜裡現在隻剩三十七塊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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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九千六百六十二塊五。按這個速度，我得賣腎。
手機驟然震動。
這個號碼保存快一年，他從來不敢主動撥打。
電瓶車歪歪扭扭停靠在梧桐樹下，他深吸一口氣，劃開接聽。
“陸塵？”護士的聲音乾澀冰冷，聽不出情緒，“你母親住院費拖欠九千七。術後恢複期一旦停藥，後果不用我多說。八點前錢款不到位，藥房直接停藥。你母親今晚能不能撐住，全看你。”
耳朵嗡的一下，悶脹感席卷腦海。停藥，對母親那種病而言，等同於硬生生熬日子。
“我清楚。我去湊，今天一定湊齊。”
“你每次都這麼說。”
護士說完直接掛斷電話。
陸塵攥緊手機，黑屏映出臉上沾染的血跡。
他仰頭看了一眼天，腦子裡飛速盤算籌措九千七的途徑。
母親住院三個月，他每天去送飯。
最近半個月，母親手腕上多了一圈暗紅紋路，像被什麼東西啃過。
護士說是術後反應，可他學醫的，知道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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