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裹著血腥味和火鍋油煙，拍在臉上。
領口灌進一陣涼風，心口古玉震顫依舊，一下，又一下，像有活物在玉芯裡輕輕叩門。
十四年。
十二歲掛上脖子，洗澡不摘，睡覺不摘。
母親隻說了一句，陸家傳下來的，保平安，別摘，就這一句。
五道紋路什麼意思，蒼龍真解是什麼東西，一個字沒提。
“媽，您這保密工作，比趙德柱扣我獎金還利索。”
是她不知道，還是知道了不說？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他垂眸看自己的手。
指尖還留著救人的血，乾透了。
半小時前這雙手還趴在地上被混混踩，現在，它們把一個踏進鬼門關的老人拉了回來。
“今晚別掉鏈子。”他拍了拍胸口，像在哄一個鬨脾氣的孩子。
古玉冰涼，半分情麵不給。
九千七住院費，八點截止。
眼下不是糾結這些秘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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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擰開電瓶車鑰匙。
電機低沉嗡鳴，平穩啟動。
車胎碾過路麵散落的大燈碎片，細碎哢嚓聲。
巷口圍觀的路人漸漸散了，各自歸家。
“各位街坊，都散了吧。沒見過帥哥挨揍？”
他朝人群揮了揮手，擰動油門，電瓶車緩緩駛出巷口。
拐進側邊小巷，二十四小時便利店的雪白燈牌格外紮眼。
他停穩車走進去。
收銀台大姐掃了他一眼，沒多問。這片區域夜裡打架鬥毆的人，她見得太多。
“大姐，來杯熱水。”
大姐從保溫桶裡接了杯水推過來，抬眼問：“要冰塊嗎。”
“不用，我心裡已經夠涼了。”
大姐沒聽懂，不再追問，收好錢繼續刷手機。
他抽了張紙巾擦掉臉上血跡，紙團丟進垃圾桶。
熱水下肚，胃裡翻湧壓下去幾分。
壓低帽簷，蹭到眉骨，疼得嘶了一聲，轉身走出便利店。
手機屏幕亮了，醫院來電。
屏幕不停閃，像催命符，時時刻刻提醒迫在眉睫的絕境。
陸塵指尖懸在接聽鍵上兩秒，直接劃了掛斷，順手長按電源鍵，關機了。
九千七，現在兜裡連個零頭都湊不出來。接了也是挨罵，不如多跑兩單。
電瓶車沿街道穿行，晚風刮過耳畔。
陸塵摒除雜念，目光沉穩，緊盯前方車流。
一口飯，一條命。
自己沒有逆天改命的本事，眼下能做的，就是腳踏實地，多跑一單，多賺一單。
手機重新開機，剛連上網絡就彈出代駕接單提示，短促清脆。
【接單成功：高端商圈鉑悅酒店，目的地市中心第一人民醫院。】
陸塵眼睛一亮。
“鉑悅酒店！終點市一院！這一單跑完，我媽明天的藥錢就有了。”
他擰大油門，電瓶車疾馳向前。穿過三條街道，把車速拉滿，夜風灌進領口，眉骨傷口一陣陣緊繃刺痛。
鉑悅酒店門口燈火璀璨。陸塵停穩電瓶車，掏出手機確認到達。
屏幕突然彈出係統消息。
【訂單已被乘客取消。】
陸塵愣住。死死盯住那行字，腦子嗡的一聲。
白跑三公裡。油錢都不夠。
他咬住後槽牙，攥手機的指節泛白，深吸一口氣，正要擰動油門離開，身後傳來急促的高跟鞋聲。
“師傅。”
女聲清亮，帶著疲憊和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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