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鉑悅出來，騎到第二個紅燈，陸塵摸了摸內兜。
老者說今晚會有人給我銅錢。
他倒要看看，這枚銅錢到底長什麼樣，有什麼用，搞得這麼神秘。
綠燈亮了，他擰動油門。剛過路口，後視鏡裡浮起一團黑影。
又是那輛無牌黑色轎車。
從巷口一路跟到這兒，怎麼都甩不掉。
車燈全滅，輪胎碾過積水，聲響輕得像裹了厚棉。
不遠不近，隔兩三個車身吊著。
陸塵快，黑影快。陸塵慢，黑影慢。
像塊膏藥，撕不下來。又像在確認什麼。
“跟就跟吧。我渾身上下沒值錢物件，兜裡就三十七塊五。真想撈好處，拿走順便幫我把網貸清了。”
三十七塊五還在。剛交進去的三千，換回來一張繳費單，在另一個兜裡。
明天中午之前，還差六千七百塊。
這個數字真吉利。
口袋裡屏幕亮了。
還是那個空白號碼，四個字。
“靠邊，別回頭。”
陸塵眉骨一跳。
“靠邊。你說靠邊就靠邊。憑什麼聽你的。”
嘴上這麼說，他鬆掉油門，電瓶車緩緩貼向路邊。
黑車慢慢滑到側邊，車窗掀開一指寬縫隙，一個硬物直接彈丟出來。
東西在路麵叮叮當當地滾，咚一聲磕在路沿石上停住。
車子一腳油門紮進樓宇黑影，眨眼不見蹤影。
陸塵盯著黑車消失的方向看了兩秒，確認追不上，才收回視線。
“靠，扔完東西直接跑路，辦事這麼乾脆。”
他彎腰拾起地上物件。一枚銅錢落進掌心，入手冰涼，涼得紮手。
圓的，中間一個方孔，磨得發亮。
翻過來，背麵幾道紋，磨損得隻剩輪廓。
陸塵眯起眼睛。
這紋路走向，他見過，和胸口古玉上那五道紋路，來自同一個源頭。
不是近似，是分毫不差。
“靠，古玉銅錢成套出貨。下次不會直接扔一把劍砸我臉上吧。”
他嘀咕著，來回翻看銅錢。胸口古玉猛地一抽。
像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陸塵把銅錢塞進內兜，緊緊貼住胸口古玉。
兩件老物件涼得紮皮膚，隻有貼在一起的那一麵，慢慢焐出一點溫。
剛貼緊，古玉下方皮肉輕輕跳了一下，就像有人拿指甲尖輕輕戳了戳肋骨。
手指抖了一下，銅錢差點脫手。
“得，這倆老物件居然還能互相搭話。”
這銅錢和古玉是一對嗎？古玉認了主，銅錢呢？銅錢也在等人認它。
手機又震，來電界麵跳出三個字，張婆婆。
這麼晚打來，絕不會閒聊。
陸塵按下接聽。
聽筒嘈雜，風聲車流混著男人粗魯叫罵。
張婆婆聲音壓得微弱急促，像捂著嘴說話。
“陸塵啊，你快點過來。我聽見樓下有人在罵，趴窗戶一看，是趙主任。他帶人堵在你家門口，拎著桶往門上潑東西，味道像是汽油。”
陸塵握手機的手掌，指節慢慢收緊。
“張婆婆，您穩住。先回自家屋子，別摻和這事，我馬上趕回去。”
“你小心點，這幫人凶得很。”
“知道了。您藥按時吃了嗎。別隻顧我的事，顧好自己身子。”
“吃了吃了，你快點。”
張婆婆匆匆掛斷。
短信再次彈出，依舊空白號碼。
“家在燒，回不回。”
陸塵盯著這六個字，拇指懸在屏幕上空，沒有回複。
手機塞回兜，調轉車頭，一腳油門踩到底。
電瓶車猛地竄出去，輪胎擦出短促摩擦聲。
九千七剛有著落，家又起火。
“得，陸塵，你屬實抗壓大師。至少欠債少了一筆。”
他隨口吐槽，視線釘死前方路麵。
銅錢貼著古玉，慢慢焐出一點溫。
第三道紋路還是暗的，隻餘一點溫。
電瓶車拐過兩條街口。老城區上空浮起一片暗紅。
火勢不算大，但刺得人眼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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