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把最後一顆花生剝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你搬過來住。前院東西廂房收拾一下就能用。明天叫個家政，把屋裡屋外掃一遍。”
陸塵沒動。
三進合院，青磚灰瓦。
擱古代是員外住的。擱現在，拆遷能賠八位數。
他兜裡三十四塊，交完一碗牛肉麵剩二十二。
這房子居然是他家的？
他腦子裡就剩一個念頭。
我是不是應該先哭一場，還是先笑一場。
“搬過來？”他重複了一遍，像在確認自己沒聽錯。
“這房子本來就是你家老宅。你租的那間燒了，張婆婆那邊也不是長住的地方，搬回來。”
陸塵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最後隻點了下頭。
“行。張婆婆那邊，我明天去說一聲。”
陳默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後院你爹的書房，我沒動過。你先去看看。”
陸塵穿過二進院子，往正廳後麵走。
胸口古玉的溫度一直沒降，第三道紋跳得不急不緩，像在數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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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廳後麵是一條窄廊，廊柱上的漆掉得差不多了，露出灰白的木紋。
窄廊儘頭是一道月洞門，門扇半掩著，上麵掛著一把鏽鎖。
鎖沒鎖上，隻是掛著。
他把鎖摘下來，推開門。
後院比前兩進小得多。
三麵圍牆，一麵正房。
院子裡沒鋪磚，全是泥地，長滿雜草。
但草長得不對勁。
前院的草枯黃雜亂，後院的草深綠，又密又矮。
他踩上去，腳底一軟。
不是泥地的軟，是那種踩在厚地毯上的軟。
草葉貼著鞋麵，涼絲絲的。
“行，別人家後院種草，我家後院種地毯。”
胸口古玉猛地燙了一下。
第三道紋路在皮肉底下重重撞了一記。
比前院那下狠得多。
陸塵踉蹌了一步，扶住月洞門的門框才沒跪下。
“行，這地氣，比前院猛多了。跟喝了三杯濃縮咖啡似的。”
他深吸一口氣，壓住玉溫，抬腳往裡走。
正房三間，中間是堂屋，兩邊是耳房。
堂屋門敞著，裡麵一張書案，一把椅子，一排書架，靠牆還放著一張窄榻。
書架上的書整整齊齊。
陸塵走到書案跟前，手指在桌麵上劃了一下，沒有灰。
他拉開書案抽屜，空的。
第二個抽屜，也是空的。
第三個抽屜，卡住了。
他用力一拽，抽屜彈出來，裡麵掉出一張紙。
紙是折疊的，泛黃，邊角起毛。他撿起來，展開。
上麵畫的是一幅經絡圖。
人體正麵，五條經絡用不同顏色的墨線標出來。
肝經、心經、脾經、肺經、腎經。
每條經絡旁邊都寫滿了蠅頭小楷。最上麵一行字：
“五藏為根，地氣為引。木火土金水，各有其脈。陸家老宅，坐落於五脈交彙之處。地氣自湧泉入，循經而上，可通五藏。”
下麵還有一行，筆跡潦草，像是後來補的。
陸塵手指在紙麵上劃了一下，父親的筆跡。
他沒見過父親寫字，但認得出來，跟照片背後那行字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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