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延伸到山腳，山腳往上全是靈草，密密麻麻鋪了一層，一直鋪到雲霧線。
遠處一座高聳入雲的大山，山腰以上雲霧繚繞，山頂隱約可見大殿飛簷。大殿散發著五色神光，清晰可見。
靈氣從那個方向湧過來，肉眼可見地一層一層往外蕩。
陸塵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過了好幾秒，他才低頭看了一眼胸口古玉。
玉麵上青紅黃三色光流轉不停，第三道紋亮得紮眼。
“我爹這藏東西的水平，確實比當爹的水平高。當爹得稀裡糊塗，藏東西藏得登峰造極。這技能點，點得也太偏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
腳底像踩進了水裡，軟，涼，又帶著一股吸力。
地氣從湧泉穴灌進來，順著經脈往上頂。
脾臟跳得最凶，像有人在裡麵擂鼓。
肺區跟著，肝區跟著，心口壓後，四處跳成一團，跳得他太陽穴突突響。
他扶著旁邊的石壁，腿肚子一抽，整個人往下墜，硬撐著沒跪下去。
“慢點，慢點。一個一個來。我經脈就這麼寬，你們擠什麼擠。排隊，講點素質，都排好隊，誰再亂擠我關門了。”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站直。
胸口古玉貼在皮膚上，溫得發燙。
他往溪邊走。
腳下是鬆軟的泥土，踩上去微微下陷。
溪水清澈見底，水底鋪著一層細密的卵石，石縫裡長著水草，葉片隨水流輕輕擺動。
他蹲下來，伸手碰了一下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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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剛碰到，脾臟猛地一跳，跳得他手一縮。
水裡有東西，說不清是什麼，但能補脾臟的虧空。
他直起身，望向遠處那座大山。
山頂的大殿在雲霧裡若隱若現。
走到溪水儘頭的時候，地氣濃度驟然升高，脾臟跳得他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他齜牙。
“您厲害。我認。我不去了還不行嗎。等我把脾臟養好了，咱們再慢慢算賬。”
他往回走了十幾步，坐在溪水拐彎處的潭邊，把手伸進水裡。
脾臟跳了一下，跳得比之前有力。虧空被一點點補回來，像乾裂的田裡灌進了水，裂縫慢慢合攏。經脈裡那股虛冷退了，指尖重新有了溫度。肝區跟著抽了一下，像在提醒他別光顧著補一處。
他就這麼坐著，把水往經脈裡引。
溪水嘩嘩地流，遠處大殿的飛簷在雲霧裡時隱時現。
陸塵看著那個方向，心裡盤算著那座山有多高，走到山腳需要多長時間，山腳到山頂又需要多長時間。他現在連溪水儘頭都過不去，走到大殿門口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脾臟又跳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古玉。
第三道紋亮著，旁邊的裂紋沒再長。
他抬起頭，深吸一口氣，把眼前這片天地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遠山，近水，田野，木屋，大殿。每一處都刻進腦子裡。
然後他收回目光，把手從水裡抽出來，盤腿坐在潭邊，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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