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帶著醫療隊進入核心作業區時，周衡正坐在翻倒的工具箱上，單手給左臂壓著止血墊。
四台機械都停在附近。
工程一號胸甲裂開，左夾爪斷了兩根齒；先鋒的鋼楔歪向一邊；重載的一隻前腿密封破損，腳掌邊緣也有變形。巡空落在工具箱旁，旋翼上沾著細碎的灰。
但是，一台都沒少。
周衡挨個看過去，總算放下心。
秦昭走到他麵前，先看傷口，再看向作業口後方那顆已經恢複穩定的核心。
他張了張嘴，像是有許多問題。
最後隻問出一句：
“結束了？”
“這邊結束了。”周衡抬起左臂，“來得正好，幫我處理一下。自己一隻手不方便。”
醫生接過止血墊，清理傷口，重新包紮，又讓他別再亂動。
秦昭蹲下來，等醫護人員檢查完，才繼續說話。
他指了指作業口。
“那個東西，往後誰來管？”
“歸我管。”周衡說。
秦昭停了好一會兒。
趕來的路上，他已經收到各地回報：一些多年無法準確定位的異常區域，開始顯出清晰邊界；好幾處監測站的讀數也穩定下來。
但也有殘留汙染仍在活動，地麵的救援和清理並沒有因此結束。
世界邊界的變化，與一場局部戰鬥結束後的情況完全不同。
秦昭收回目光。
“需要我們配合什麼？”
周衡想了想。
“先把醫院、電站、水廠的損壞情況發我，哪個地方還困著人，也列上。我先處理那些靠普通搶險隊進不去的地方。”
他看向秦昭：“治安、撤離、恢複生活，還照你們原來的辦法來。”
秦昭看著他。
“沒有別的要求？”
“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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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衡挪了挪傷臂，疼得吸了口氣。
“別把我當成隨叫隨到的救火隊。哪些事要動核心，哪些能用普通辦法解決，回頭定清楚。我還得修自己的機器。”
秦昭點頭，將這句話記了下來。
他站起身，看向回收閘前的斷柱。
沈確的屍體還在那裡。
隨行人員核驗現場，封存裝甲和備用裝置，再將施工記錄與屍體一並移交。
周衡看了一眼封閉的閘門。船已經隔在另一端，操縱它的人也死了，這條路不必再由別人替他決定去留。
接下來的三天，周衡輪流休息、接受治療，再通過終端梳理核心的權限。
最先做的是關閉仍可能被外部調用的入口，標出薄弱邊界，把各地尚未結束的救援按緊急程度排開。
世界資源有限，維持自身穩定和修複損傷都要消耗儲備。他不打算把剛恢複的核心再抽空一次。
各處險情不再擴大，他才帶四台機械返廠。重載的前腿還沒修好，其他機器也需要拆檢；他讓它們固定在運輸支架上，由車隊轉運。
老許一見他吊著左臂，連忙推開院門，催司機慢點進。
“去的時候都好好的，怎麼人和機器一起帶傷回來？”
“手臂養一陣。機器的件得拆了換，還要補做幾塊裝甲。”
周衡從車上下來，抬頭看向車間上方的萬事安招牌。
漆麵已經有些褪色，邊角還掛著灰。
臨走時他想的是怎麼把設備保住。現在再看這塊招牌，竟覺得整間廠房都有些小了。
老許往平板上看了一眼，仍有些心疼。
“這一趟，賠了多少？”
周衡用右手比了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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