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羅夏效應歐若拉壓根沒有在工作。
這是萊奧觀察了三天得出的結論。
當山巒的一側微微吐出晨光，黎明前最深重的寒意浸透著整片烏拉爾山脈時，萊奧已經從天車的觀察哨上下來，昨晚是他守夜。
萊奧把槍帶甩到背上，緊了緊大衣，繞過那輛停在廠房裡的裝甲車。
他推開鐵門，一股溫暖的氣息撲麵而來，將附著在他眉梢和胡茬上的細小冰晶瞬間融化。
生活區的溫度被很好地維持在二十度左右，雅科夫在鋪位上發出低沉的鼾聲，毯子被他踢開一半，露出纏著繃帶的粗壯手臂；兩個姑娘仍在各自的睡袋中熟睡，呼吸平穩。
歐若拉已經起床——萊奧不知道她到底要不要睡眠，但她幾乎每天早上都會準時從閣樓的小房間出來。
雅科夫推測過她或許確實需要休眠，用來給供能核心冷卻之類的。
“啊，早上好，上尉。”她坐在爐子旁招了招手，聲音壓得很輕，將一個剛剛倒滿溫水的杯子遞了過來。
萊奧把AK12放在沙發上，默然接過水杯，杯壁的溫度透過厚繭傳到他凍得有些僵硬的指尖上。
他看到歐若拉腿上蓋著一條毛毯，上麵是一本攤開的書，寫滿了他看不懂的方程。
歐若拉坐在他對麵有些好奇地看著他。
“為什麼你們還要守夜？”她雙手撐著臉，手肘支在膝蓋上，這個姿勢讓她看起來更像一個困惑的少女。
“有我在，這裡比克裡姆林宮的地堡還要安全。老實說，你們應該放鬆點的，這對你們的恢復有好處。”
萊奧搓了搓手，從衣服口袋裡拿出半塊壓縮餅乾。
“習慣了。”他的回答簡短而生硬。
“你們還不信任我，”她的嘴角再次掛上一抹洞悉一切的狡黠微笑，“還是說……你們擔心被我慣壞了，會有損你們的精英素質？接受我的幫助並不意味著依賴和軟弱。”
萊奧被她的注視弄得心裡有些發毛，他撬開話題：“……你的工作似乎毫無進展。”
——那些懸在所有人頭頂的毀滅之劍不會自己消失。
但她從容不迫：“思想的火花並不總是在敲鍵盤時迸發，上尉同誌。”
她輕鬆地擺擺手，“你們需要做的，也是唯一需要做的，就是陪我聊天。保持交流的暢通……和我的心情舒暢，這本身就是最重要的工作前提。”
萊奧皺了皺眉，如果不是她確實展現出與之相對的能力，他現在隻會懷疑她是個來蹭吃蹭喝混日子的大小姐。
雖然她其實也並沒有吃過他們的東西。
安雅在睡袋裡不安地翻了個身，發出一聲含混的夢囈。
交談陷入短暫的沉寂，萊奧向廠房外的方向擡了擡下巴，低聲對歐若拉說：“出去走走？”
“樂意之至。”她乖巧地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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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廠房，站在一處可以俯瞰山穀的緩坡上。
晨光終於刺破了厚重的雲層，為連綿起伏的山脈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輪廓。
廣袤的雪原在他們腳下無聲地延伸，遠處的白樺林如同凝固的白色海洋，整個世界寂靜而壯麗，帶著亙古不變的荒涼。
“真美……”她輕聲感嘆，聲音彷彿來自某個遙遠的深空。
她的目光越過茫茫雪原，投向山穀對麵一處被半埋的廢棄廣場。
越過積雪的山脊，不遠處的小鎮廣場上，矗立著一座半掩在冰雪中的青銅雕像——那是一個邁步向前的宇航員，高舉的火炬已被積雪覆蓋，但挺拔的身姿依然衝破雪幕，指向蒼穹。
風雪試圖掩蓋它，時間試圖磨平它，但它隻是沉默地矗立著，以崩壞的姿態繼續凝視著蒼穹，無聲地訴說著一個時代人類對宇宙最熾熱、最純粹的渴望。
“我們曾經能夠觸摸星辰……上尉。”她輕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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