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步哨·其一阿爾巴特區地下某處。
伊萊側身穿過一道半開的隔離門。
門後的通道很窄，沒有粉刷，混凝土上固定著電纜，頂部裝著一盞檢修燈。伊萊一眼望去，隻有第三盞還能工作，光線不穩定，亮一陣，又慢慢暗下去。
米哈伊爾和丹尼爾跟在他身後。羅曼最後一個進來，他轉過身，將隔離門推回去。
“別關死了。”伊萊說。
羅曼停下手，留出一條縫。
“這裡每扇門看起來都一樣。”
“所以才別關死。”
伊萊蹲下來，把槍燈照向地麵。
牆邊放著一根綠色熒光棒。亮度很低，隻剩一圈模糊的光。旁邊還有兩根，一根完全熄滅，透明外殼上落著灰；另一根被踩裂了，裡麵乾涸的液體粘在水泥地上。
“看來我們沒有跟丟。”
“他們應該來過不少次，”羅曼也湊過來看了看，“這幾根至少放了幾天了。”
他轉頭看向跟上來的丹尼爾，“喂，皮夾克。你老闆什麼時候開始往這裡鑽的？”
丹尼爾皺了皺眉，“我怎麼知道？”
羅曼笑了一聲。
“你們不是一家人嗎？”
“他是我老闆。”丹尼爾說，“不是我老婆。”
伊萊搖了搖頭，“繼續走吧。”
……
從昨天基輔站斷聯後，他們先在站台和設備層之間找了兩個小時。
沒有找到希娜，也沒有找到萊奧。無線電裡隻有持續不斷的白雜訊，靠近設備層深處時，連白雜訊也會突然消失，耳機安靜得像沒有裝電池似的。
他們最後一次收到迪米特裡的聲音，是在站台北側。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之後什麼也沒有，瓦夏也找不到人。
羅曼提議回到地麵，但伊萊沒同意。
——真相就在眼前。
於是他們拉著丹尼爾折返回去，回到阿斯蘭消失的位置。
通道裡沒有人，那道入口藏在一間配電室裡，外麵的封闆已經被拆開，液壓門停在半開狀態，門後是一段不斷向下的樓梯。
丹尼爾當時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我沒見過這裡。”他說。
“你不是經常來基輔站？”伊萊問。
“基輔站又不止這一間屋子。”
他們沿樓梯向下，走了大約二十分鐘，才第一次看到阿斯蘭留下的熒光棒。
從那以後，標記斷斷續續地向前延伸。有些還亮著，有些早已熄滅。同一處岔口偶爾會出現三四根，分別塞在管道下、門框邊緣和地麵裂縫裡。
阿斯蘭不是昨天才找到這裡。
……
四人繼續向前。
通道逐漸向下傾斜。牆上的電纜變粗了，外麵包著發硬的黑色絕緣層。隔一段距離，便能看到嵌入牆體的接線箱，上麵的字大多已經脫落，隻剩下編號。
米哈伊爾從一隻箱子前經過，又退回來半步。
“這裡有電。”
伊萊聞言停下來，他扭過頭，看到箱體側麵的指示窗裡亮著一點暗紅色的光。
“備用電池？”羅曼問。
米哈伊爾搖頭，“什麼電池都撐不了七年。”
他把手背貼在箱體外殼上摸了摸，“還有溫度。”
伊萊擡頭看了一眼通道頂部，隻見幾根直徑接近半米的管道從他們頭頂穿過，接縫處完全沒有鏽蝕。更遠處傳來很輕的振動，隔幾秒出現一次，似乎有某種設備還在混凝土深處運轉。
羅曼放低聲音，道：“你們真覺得這是地鐵？”
“沒人說它是地鐵。”伊萊說。
“地鐵二號線。”丹尼爾在後麵開口，“以前，這個說法在莫斯科還挺火的。”
羅曼回頭看他。
“你也信？”
“我們現在就在這裡。”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再接話。
他們又經過兩道防爆門。在第二道門邊有一塊褪色的疏散圖，圖上隻有大量矩形區塊和交錯的線路，其中一側標著起重區、冷卻站和材料轉運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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