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步哨·其二伊萊看著工程平台逐漸走遠，微弱的工作燈餘光從通道牆麵上晃過，然後縮成遠處一小塊晃動的光斑。
沉重的腳步聲在隧道深處漸漸變弱。
——莫斯科地鐵二號線。
伊萊一邊走一邊想。這確實是一個經久不衰的傳聞，他還記得新兵時期，在敖德薩軍校的自己也曾聽過類似的故事。
有人說，莫斯科地下藏著另一座城市。它無比精妙，地上的一切是它的倒影，地下的一切才是它的心臟。
在那裡，有永不枯竭的地下暗河，巨大的水培農場，甚至有一條能讓戰略轟炸機轉移的秘密走廊。
他以前不怎麼信，可現在，他真的站在這裡了。
“都小心點。”他回過頭看了看跟在身後的隊員，“別碰任何看著像開關的東西。”
丹尼爾走在他身後兩步的位置，腳步時快時慢。這個高加索人的巡邏隊長已經安靜了很久，不像在基輔站時那樣絮叨。伊萊能感覺到丹尼爾一直在左右張望，槍口的朝向頻繁變換著。
"別看了。"羅曼低聲說，"你這像在兜風。"
"我他媽好奇不行？"丹尼爾壓著嗓子回一句。
“可以。等你哪天被什麼東西夾進傳送帶，我會記得替你好奇。”
丹尼爾偏過頭看他。
“你們烏克蘭人嘴都這麼欠？”
“我不是烏克蘭人。”
“那你哪兒的？”
“閉嘴的地方。”
米哈伊爾輕輕咳了一聲。
通道似乎到了一個新的區域，牆麵上的防靜電塗層逐漸消失，重新露出灰白色。地麵的金屬導向槽在前方分成兩道，一道繼續向右，另一道從主路旁斜著切出去，通向一條漆黑的支線。
伊萊停下來看了一眼。
工程平台留下的足跡還在，旁邊還有幾道窄一些的擦痕，像是有人拖著箱子走過。
他用槍燈照向牆邊。
隻見一小片灰塵被人用手掌擦去，露出下麵褪色的黃色標線。擦拭痕跡很新，伊萊甚至能看出手套蹭過時留下的細紋。
他們繼續往前。
過了不到二十米，地麵上又出現一根熒光棒。綠色塑料管已經被踩扁，乾涸的熒光液粘在原地，顯然是剛剛被工程平台踩碎的。
“看來那東西不認路標。”羅曼說。
“也可能是根本看不到？”米哈伊爾也看了看。
他們繼續移動，前方的燈光比剛才更暗。頂部的燈隔幾十米才亮一盞，剩下的燈罩裡全積著一層灰。工程平台已經走出很遠，他們隻能看到遠處一點晃動的白光。
幾人經過岔道。
主路繼續向右，沿著工程平台留下的足跡延伸。左側是一條更窄的支線，入口處立著一道半開的防爆門。門體向牆內縮進去一半，裡麵沒有照明，隻能看見一段鋪著金屬網格的地麵。
丹尼爾從門前經過時停了一下。
“那是什麼？”
羅曼回頭。
“什麼？”
丹尼爾擡起左手，指向支線深處。
伊萊和米哈伊爾也停下來。
丹尼爾指著的黑暗裡有一點很弱的光。它貼近通道頂部，隔幾秒亮一些，又慢慢暗下去。顏色介於暗紅和橙黃之間，在遠處幾乎看不出來。
“熒光棒？”丹尼爾問。
羅曼皺了皺眉。
“誰會把熒光棒掛那麼高？”
“也許他們塞在管道上了。”
丹尼爾向裡麵走了兩步。
“回來。”羅曼說。
“我看一眼又沒事。”
他擡起AKM槍口，槍燈隨之亮起。
白光劃過防爆門內側，照到頂部的管線，又向前移動，那一點暗紅色的光旁邊泛起一層金屬反光。
——是一隻黑色半球形外殼。
它固定在門上方的牆角，外側罩著一圈防護架。槍燈落上去後，半球內部傳來很輕的電機聲，鏡頭向下偏了一點。
羅曼臉色一變。
“回來！”
他一把抓住丹尼爾背後的槍帶，將人向後拖去，另一隻手將他的步槍槍口向下壓。
“你他媽幹什麼——”
“攝像頭！”
丹尼爾轉過頭，隻見牆角的那點暗紅色指示燈似乎亮了一次，然後又慢慢熄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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