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上行雲層終於薄了一些，隻是莫斯科的天穹依舊是那副灰濛濛的死相。鉛色的雲層壓在這座城市之上，沒有陽光，也沒有風。
希娜從一輛鏽蝕的公交車後麵走出來，擡頭看向遠方。
街道一直向東北延伸，兩側都是十幾層高的住宅樓。大多數窗戶已經破了，她看到一個陽台上還掛著幾塊破布，也不知道是怎麼一直掛在上麵的。
嗡——
一架四旋翼無人機從她頭頂飛過去。
它沿著街道中央繼續向前，很快越過前麵的十字路口，鑽進兩棟建築之間。
希娜握了握手裡的槍，等了幾秒。
“怎麼樣？”她回過頭問。
“再等等。”盧金靠在一間藥店門口，雙手捧著無人機遙控器，低著頭看屏幕。
幾個人站在他身邊。不同於對這玩意司空見慣的迪米特裡和瓦季姆，雅科夫一直在試圖從那塊巴掌大的屏幕上看出點什麼。他個子太高，隻能微微彎著腰，幾乎快湊到盧金肩膀上。
盧金被他擋了半邊光，終於忍不住擡起頭。
“布寧同誌，你能不能往後站一點？”
“我又沒碰你。”
“你擋住屏幕了。”
他們重新沿著謝列梅捷夫斯卡婭街向北移動。
這裡距離VDNKh已經不算太遠，道路另一側偶爾還能看到奧斯坦金諾方向高出樓群的輪廓，隻是隔著灰白的天光，看上去像是抹遠處的影子。
無人機始終保持在隊伍前方兩三百米的位置，時而沿街道飛行，時而升到樓頂高度，從交叉路口和院落上方掃過去。
“……他媽的，這玩意兒可真好使。”
雅科夫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壓低聲音對身邊的瓦季姆嘟囔道：“早知道這幫穿軍裝的帶著這寶貝，咱們早上就不用跟傻子一樣在泥地裡玩青蛙跳了。”
瓦季姆點點頭。
相比早上，他們的速度已經快了不少。
不再需要每到一處路口就兩人先行、兩人掩護，也不用貼著牆根一段段交換位置。隻要無人機沒有發現問題，隊伍就直接沿建築陰影向前推進，最多在穿過開闊地之前稍微停一下。
臨近十一點，距離奧斯坦金諾塔還有兩公裡，盧金忽然擡起手。
隊伍停了下來。
他摘下耳機，低頭聽了一會兒，又重新戴好。
“鸛-0在附近。”他說。
迪米特裡轉過頭。
“誰？”
“布拉尼上尉，我們隊長。”盧金解釋道，語氣明顯有一絲振奮，“他是這次行動的現場指揮。另外還有鸛-2，也在往這邊靠。”
“他們還有多遠？”
“不到一公裡。”
迪米特裡左右看了看。街道在這裡稍微向右偏了一點，兩側原本連成一片的住宅樓中間空出了一塊，像是某個老舊的小廣場。路邊立著幾棵行道樹，有一棵的枝幹上挑著一個破舊的背包。
希娜眯起眼睛往前看，街上沒有人，也沒有鳥。無人機的嗡嗡從遠處逐漸靠近，然後再次遠去。
迪米特裡看向盧金。
“去哪等？”
盧金回過頭看了看街道另一側，思索片刻，道：“他們會從西邊過來。我們找棟樓，別待在路上。”
奧加多夫把步槍端了起來，沿著路邊往前走了幾步。
廣場北側有一家小型超市，玻璃門被破壞得一塌糊塗，裡麵黑洞洞的。旁邊是一棟層住宅樓，一樓幾扇窗戶被木闆釘死，入口處停著一輛白色廂式貨車。
希娜擡頭看了一眼。
“那棟怎麼樣？”
“我也是這麼想的。”盧金說。
無人機開始降低高度。
它從道路上方折回來，旋翼捲起一小團灰塵，最後落在盧金身前幾米的位置。奧加多夫走過去將它撿起來，把四條槳葉折好，掛到背包外側。
“你們這個，怎麼充電？”雅科夫問他們。
“我們帶了電池，”奧加多夫拍拍背包另一側，“夠用半個月。”
幾個人橫穿街道。迪米特裡來到住宅樓入口，在門外停了兩秒，順著破碎的玻璃往裡麵看去。
樓道裡很暗。
左側是一排信箱，右側正對著是一排座椅，牆角另一端倒著一輛兒童自行車，路上沒有腳印，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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