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奧摘下送話器，緩緩放下手。
“沒信號了？”歐若拉偏過頭看看他。
萊奧輕輕點頭。
“正常。”歐若拉伸手把一隻跳動的電流表撥回原位，“D-6本來就是給中央機關準備的，主要節點之間有獨立線路，能用有線就不會用無線。”
萊奧擡起頭看向前方，探照燈光柱沿著兩條軌道向前，兩側是宏大的混凝土拱壁。黑暗中，一道巨型隔離門緩緩露出一角，燈光照出上麵斑駁的水痕與陰影，萊奧看到它的主體已經收回兩側的牆體內部，厚度將近兩米。
“所以，在這裡麵收不到信號才是正常的？”安雅從副駕後方探出半個身子，看了看那塊巨型門闆。
“也不完全是。”歐若拉回答，“大學、國防部那種地方都有中繼節點，人員活動區也有內部無線網。隻是這裡離那些地方遠，而且很多中繼器早就掉線了。”
安雅點點頭，又問些了什麼。
萊奧卻看著窗外沉默了一會兒。
“那個和希娜他們在一起的中尉……”
歐若拉和安雅停止交談，一齊看向他。
“他們是和我們一邊的。”萊奧繼續說道，“如果當初直升機是他們打下來的，就沒有必要再派人進莫斯科找我們。至少特維爾那邊沒有理由這麼做。”
駕駛台前幾隻綠色指示燈一明一暗，歐若拉垂著眼睛看了一會兒。
“的確。”
“你覺得會是誰幹的？”萊奧問。
沉默。過了幾秒，她才輕輕聳了聳肩。
“我們現在在莫斯科，上尉。”她把操縱桿卡在前進位，“這裡是整個聯盟的核心，你能在這裡找到有理由開槍的人，恐怕比找到沒有理由的容易。”
萊奧看著她。
“所以你其實也不知道？”
“……”
“總有人有理由的。”她說，“就像其他所有事一樣。”
她不想說。萊奧已經確認了這一點，她或許在一開始就知道了整場行動的因果，隻是出於某種考量，她並不準備對自己全盤托出，至少現在還不準備。
但他還是打算再試一試。
“你是不是……”
吱——！
刺耳的刮擦打斷了他的話語，歐若拉突然拉下主製動閥，運輸平台明顯頓了一下，沉重的車體開始減速。
“怎麼了？！”安雅下意識抓住座椅靠背，萊奧也扶住駕駛台邊緣。
伴隨著沉重的頓挫，歐若拉靠回椅背，皺眉看向前方。
萊奧沿著她的視線看去。探照燈正照在隧道盡頭，一扇巨大的縱向隔離門橫在軌道中央。它完整地卡在那裡，從地麵一直延伸到拱頂，將整條隧道截得嚴嚴實實。
門上有個大大的編號“A-7”，邊緣被油汙和發黃的潤滑脂裹著，像一層黑殼。
不知怎的，他突然想到了729基地的船塢，在那兒也有一座這麼高的門。
液壓係統的低鳴逐漸弱了下來。
安雅站起身看了看，“你打不開？”
歐若拉把幾隻控製開關依次撥了一遍，又低頭看了看駕駛台側麵的狀態窗。綠色指示燈閃了幾次，遠處卻什麼反應也沒有。
“可能是機械結構壞了。”她說，“電控有響應，但是門沒動。”
“還有多遠？”安雅對著那扇巨門皺起眉。
“幾公裡吧。”歐若拉鬆開操縱桿，伸手切斷了牽引電機的迴路，“直線距離不算太遠，但這裡過不去了。附近應該有人員通道。”
巨大的運輸平台徹底停穩，沉睡的風機緩緩減速，低沉的轟鳴也平息下來，隻餘下些微的迴音。
“應該？”安雅挑眉。
歐若拉回頭看她。
“這地方又不是我家。”
“是嗎，”安雅撇撇嘴，“看你這一路上的樣子，我還以為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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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若拉懶得解釋，她收拾了一下外套，站起來向萊奧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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