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稍微安定下來，另外一些疑慮也跟著慢慢浮了上來。
“節點七，收到。”
士兵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他簡短地回答兩次“收到”，隨後鬆開按在耳機上的手，站在原地沉默了兩秒。他似乎對剛剛收到的命令並不完全理解，但疑惑隻停留一瞬，很快便從他臉上消失。
“按第二級程序處理。”他對幾人身後的另兩名士兵說。
其中一人把步槍掛到胸前，從腰後的工具包裡取出三團布料。安雅最初沒有看出那是什麼，對方展開第一隻，她才發現那是一隻漆黑的厚布頭套。
這不由得讓她再次緊張了一下。
士兵拿著頭套走到萊奧麵前，萊奧卻先偏過頭看向歐若拉。她臉上的神情已經恢復平靜，隻有眉間還留著一點沒有舒展開的褶皺。
黑布隨即從頭頂罩了下來，在視野徹底消失前，萊奧聽到歐若拉的聲音：
“我會去找你們。”
頭套的布料相當厚，一股子黴味直往鼻腔裡鑽。萊奧下意識吸了口氣，聽見旁邊傳來衣料摩擦，接著是安雅的喘息，顯然另外兩隻頭套也已經罩了下去。
有人在他肩後向前推了一下。“走。”
萊奧順著力道邁出第一步，膝蓋深處傳來輕微的鈍痛，像有一根針在不停地紮。
最開始的幾十米裡，萊奧還能根據回聲判斷空間仍然很寬。頭頂偶爾傳來靴子踩過金屬棧道的聲音，兩側也有不止一組腳步跟著移動。走了一會兒，周圍的回聲慢慢收窄，頭套外的光線逐漸明顯。
又走了一會，轉了幾個彎後，腳下的帶孔鋼闆換成了平整的環氧地坪。
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萊奧停下來，隨後是氣壓變化的耳鳴。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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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是金屬結構依次動作的悶響，他在黑暗裡本能地數著：
一個鎖舌退出，然後是第二個和第三個，聲音從上往下連續響了幾次。萊奧停在原地等了兩秒，聽到沉重的門闆緩緩滑開，空氣從另一邊流過來，溫度似乎比剛才高了一些，熟悉的消毒水味道逐漸充滿鼻腔。
“繼續走。”
他重新邁步。
這一次腳下變成了防滑金屬闆。萊奧默默數著自己的步數，走過大約二十步後向右轉，隨後下了五級台階，又向左。
領路的人似乎很清楚他在做什麼，每隔幾個轉彎就會故意停頓幾秒，有時甚至讓他們原地轉向，再繼續往前。
萊奧很快放棄了記錄路線，對方不打算讓他們知道自己身處哪裡。
這裡的人員通道顯然經過專門設計，至少其中一部分具備隔離和反滲透用途。萊奧過去見過不少類似的處理方式，區別隻在於那時蒙著頭的是別人。
走了不知道多久，身後屬於安雅的腳步聲消失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周圍最後隻剩下兩個人陪著自己。歐若拉什麼時候被帶走的，他沒有聽出來。
這讓他心裡稍微沉了一些。
頭套下的空氣越來越悶，萊奧舔了舔發乾的嘴唇，繼續跟著前麵的人走。又經過一扇門後，腳下重新變成平整的水泥地，帶路的士兵在他肩後拍了一下，讓他停住。
“坐。”
萊奧用小腿碰到一件硬物，確認是椅子後才慢慢坐下。有人站到他身後，雙手抓住頭套下沿，黑布被向上一提，昏暗的白光立刻重新進入視野。
萊奧眯了一下眼睛，這才發現自己身處一間很小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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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前擺著一張灰色金屬桌，桌子另一側還有一把椅子。頭頂隻有一支昏暗的日光燈管，左側牆上有一道通風口。除此之外，牆上沒有窗，沒有攝像頭，沒有標識，也沒有任何能夠判斷位置的東西。
這太蘇聯了。
“我的同伴在哪？”他看向兩名準備離開的士兵。
可兩人誰也沒有回答，其中一人隻在門邊停了一下，確認萊奧沒有起身的意思，隨後拉開門走了出去。萊奧聽見鎖舌在外麵扣上，隨後走廊裡的腳步越來越遠。
這倒是有意思。
沒有鐐銬，沒有固定帶，甚至連個看守也沒有。看起來他們顯然不相信他一個人能在這裡做出什麼有意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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