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王車易位萊奧點了點頭，唇角慢慢牽起，臉上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話我以前也說過。”
審查官卻沒有要接他茬的意思，他垂眼看了看寫字闆，拇指沿著紙頁邊緣輕輕壓過去，把剛才翹起的一角重新按平。
“那名金髮的女性，”他又問了一遍，“你和她是什麼關係？”
萊奧這會兒反倒不著急了。他凝視著眼前的男人，凝視著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突然覺得那有點像兩顆玻璃珠。
這就是長期作為公職人員被龐大體製磨損出來的眼神——麻木、冰冷，耗盡了熱情的忠誠強行支撐著這具亞健康的軀體，讓他整個人像是一份蓋滿了紅章卻早已過期的公文。
“朋友。”萊奧說。他往椅背上靠了靠，像是終於決定配合一點，“反正我一直是這麼認為的。至於她怎麼想，你最好去問她本人。”
他低頭活動了一下右腿，膝蓋的鈍痛從剛才開始就沒有完全消失，隻是坐下來以後變得不那麼明顯。
審查官低頭記下一筆，紙麵沙沙作響。
“你們是什麼時候認識的？”他繼續問。
萊奧微微眯起眼。對方跳過了他意料中的質詢，這是一種不合常理的退讓。畢竟在戰略審查的語境裡，“朋友”是一個極其荒謬且缺乏法律效力的辭彙。
至少，如果換做是他來審問的話，是絕對不會接受這個回答的。
“她對你們很重要，是嗎？”他試圖掌握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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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查官手裡的筆微微一頓，隨後繼續向下移動。
“我希望你不要把這裡當成過去的辦公室，馬爾科夫上尉。”他語調很平靜，“你現在坐在桌子的另一邊，而我暫時沒有興趣評價你對程序的理解。”
“回答問題，我們什麼時候結束，取決於你願意浪費多少時間。”
萊奧低低笑了一聲，他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這樣的場景了。一時間，幾分荒謬的釋然從他心裡冒了出來。
“那我要是不回答呢？你們準備怎麼辦？”他擡手比劃了一下，“把燈換亮一點，找兩個人進來，把椅子挪遠？還是乾脆把我拖出去槍斃？”
審查官再次擡起眼。
他既不惱怒，也不如萊奧預想的那樣用公式化的威脅把話堵回來。萊奧看著他閉上眼睛，很慢地吸了一口氣，等他重新睜開時，臉上甚至多了些疲憊。
“不會，至少不會因為你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
他把筆橫放在寫字闆上，學著萊奧的樣子靠上椅背。
“你知道流程。拒絕合作不會自動構成死刑，它隻會提高風險等級，讓我們按照更糟糕的假設繼續處理。這對你沒有好處，對我們也沒有，所以我建議你不要故意把事情弄得複雜。”
萊奧臉上的笑意淡了些，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就連日光燈的聲音都小了許多。
“……看來她對你們確實很重要。”他點點頭。
對於這一點，他不再疑問。
審查官對這句話無動於衷。
“別誤會，我可沒在詐你，但你態度確實比我想得要好上不少。”萊奧稍稍向前傾了傾身子，手肘壓上桌沿，似乎此刻他才是在審問的那個人。
“我以前幹過這個活，我知道人在什麼時候應該被當成麻煩。我也知道，當麻煩大到一定程度以後，桌子另一邊的人通常就不會這麼客氣了。”
男人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重新拿起筆。
“你很熟悉災前的係統，這一點我不懷疑。”他說，“可現在是2039年。我們不是內務部，也不是國家安全委員會，你過去那些經驗並不能替你回答今天的問題。”
他頓了頓，將手中的寫字闆端正地平放在桌麵上。
“所以，請回答我的問題，上尉。”
“別叫我上尉。”萊奧搖搖頭，“你們不是克格勃，我也早就不替第九總局辦事了。”
他又靠回椅背，“國家在七年前就停擺了，長官。我現在充其量就算是個雇傭兵，拿錢辦事，僅此而已。”
審查官陷入一陣沉默，那雙沒有什麼情緒的眼睛繼續注視著他，像是在評估這個退役特工話裡的水分。
過了一會，他再次將圓珠筆移向那張泛黃的表格。
“……你們是什麼時候認識的？”審查官再次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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