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判看著他，聲音很平，“河行的賬，從今天起我來管。”
郝爺笑了一聲。
“管賬可以，河行有河行的老規矩。”
“河行接賬要用河行的法子，容不得外人另立一套！”
郝爺把手從扶手上收回來，慢慢往前走了半步，“陸先生，河行十九年前換過一回主人，你未必知道。”
陸判把筆放回桌上，抬眼看他，“你替誰收賬，我替誰收賬，今晚就在這張桌子上對一對。”
倉房裡掛著河神的牌位，香案上落了灰。
陸判坐在長凳上等著，他知道郝爺後頭還壓著後手
賴三在門外壓著嗓子催了兩回，聲音一回比一回急
牌位前頭擺著一隻舊銅盆。
就在這時！
幾個舵主把手裡的短棍齊刷刷舉了起來
門外傳來了動靜！
任五娘帶著人進來，兩個舵主抬著那隻鐵皮箱。
箱子是從裡間抬出來的，鎖已經撬開了。
“當家，郝爺的私賬在箱子裡，底下還壓著一遝收條！”
陸判走過去，把最上麵那本冊子拿起來。
他沒有先翻賬，看的是夾在裡頭的一張收條。
收條上蓋著倒懸北鬥的印，落款處寫著兩個字，半山。
底下還有一行小字，寫的是收名字一名，定金六千。
陸判把收條舉起來，讓倉房裡的人都看得見。
有個船工小聲問旁邊的人，“半山收名字，收到碼頭上來了？”
這句話一出口，後頭的人都不敢再接
滿堂死寂！
郝爺的半邊臉抽了一下，這是今晚頭一回！
任五娘往前一步，聲音壓得很低。
“郝爺，河行三年沒查過賬，你替外人收名字，收到碼頭上來了！”
賴三在後頭喊了一聲，“那東西不是郝爺寫的！”
陸判沒有看他，把收條收進袖子裡。
“賬本我拿走，收條我也拿走，碼頭上的賬今晚就得清！”
“明天晌午之前，你把秦家的兩條船送回秦家水口。”
“船上少一箱貨，我拿你這隻箱子裡的東西跟你算！”
那幾個收賬的把手垂下去，誰也不敢再看陸判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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