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那枚銀元遞過去，秦山海沒有接，隻把手往後縮了縮。
“賬要記清楚，秦家欠您的數目，一個銅板都不能抹，一分利錢也不能多算。”
“您先數錢。”
“賬在庫裡，問話在堂上，秦家的規矩今天先立一條！”
“二房替秦家墊過的錢，族譜上寫得清清楚楚，誰也抹不掉！”
秦守業撩起外袍，一步跨到前廳正中間。
他這一句喊得前廳裡的人都抬了頭，連秦山海都把茶碗往手邊挪了挪。
“對賬的日子由族老定，不由二房定！”
“二伯，我爹當年按手印的那張契，族裡還沒有人看過！”
他這一句話說完，自己先喘了一口氣，肩膀也跟著塌了下去。
“錢是河行送來的，人是秦家自己請的，二伯要收，先問過族老！”
他不認得那一頁上的字，隻認得封麵上那隻舵口的印。
那一頁上的數目他不認得，落款的那個舵口他卻認得！
十九年前那個舵口替崔家辦過事，也替秦家辦過事。
堂上七八個長輩一齊抬頭看她，誰都沒有出聲攔她。
“姑娘的親事是我二房當年定下的！”
門外的任五娘沒有動，賬冊夾在胳膊底下，眼睛一直看著前廳的門。
這話說出去，前廳裡沒有一個人接，連秦昊都把臉轉到了柱子後麵。
族老們把茶碗端起來，誰也沒有起身送他，堂上安靜得能聽見珠子落在盤上的響聲。
三筆賬的借據都鎖在二房的鐵匣裡，匣子的鑰在秦守業身上掛了二十年。
那三筆賬壓在城裡二十年，二房要收，先得把這三筆的來路過給族老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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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牌壓在這裡，賬冊明天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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