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倒計時三天——最後的包裹，津門上空的眼睛淩晨一點四十二分。
津南區，城中村西側，一棟待拆遷的五層民房。三樓。
莫聞坐在窗邊的馬紮上。窗戶沒有玻璃，用一塊蛇皮袋釘著，風灌進來，蛇皮袋鼓起又癟下去，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他麵前的地麵上鋪著一張津門老城區的下水管網圖。紙是從城建局檔案室偷印的，A0幅麵，鋪開之後蓋住了半個房間的地闆。管網的線路密密麻麻，用不同顏色標註著雨水管、汙水管、廢棄管道。
其中一條線路被紅色記號筆描了兩遍。
從天理大廈地下三層的排汙口出發，向西南方向延伸，經過兩個檢修井，穿過一段廢棄的人防工程，最終通向海河西岸的一個泵站出口。
全程一千四百米。
步行需要十九分鐘。跑的話，十一分鐘。
莫聞的右手食指按在泵站出口的位置上。指甲剪得很短，指腹有一層騎電瓶車磨出來的薄繭。
樓道裡傳來腳步聲。
很輕。鞋底是軟膠的。每一步的間隔嚴格控製在零點七秒。
門被推開。
風莎燕走進來。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連帽衛衣，帽子壓得很低，頭髮紮成一根馬尾從帽子後麵露出來。臉上沒有化妝。嘴唇乾裂，左眼下麵有一圈青黑。
她手裡提著一個黑色防水袋。
進門之後，她沒有說話。先蹲下來，把防水袋放在莫聞腳邊。然後退後兩步，站到牆根的位置。雙手垂在身體兩側。
等著。
莫聞沒有看她。他的視線還在管網圖上。
“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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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莎燕的聲音啞了。連續三天沒有正常睡眠的那種啞。
“三十一億四千萬。最後一筆在今天下午三點過的橋。十七個殼公司，六條路線，全部清算完畢。尾款已經進入開曼的最終賬戶。賬戶密鑰和U盾在袋子裡。”
莫聞的手指從管網圖上移開。
“域畫毒。”
“到了。四個人。夏禾帶隊。昨天半夜從鄭州過來的。現在藏在西青區的一個冷庫裡。我給了她大典當天的目擊者分布圖和替換方案。她說——”
風莎燕頓了一下。
“她說什麼。”
“她說替換六百人以上的記憶，需要至少四十分鐘的窗口期。如果引爆之後現場太亂，窗口期會被壓縮。”
莫聞用拇指搓了一下鼻尖。
“告訴她，她隻需要處理外圍兩公裡內的目擊者。大廈內部的人不用管。”
“是。”
“張靈玉。”
風莎燕從衛衣口袋裡掏出一張折了兩折的紙。紙上寫著七行字，字跡是她自己的。
“龍虎山封山之後，靈玉真人被安置在後山禁地的丹霞洞。洞口有兩名弟子輪值看守，四個時辰一換。洞內設有老天師親手布下的金光封印，用來壓製心魔引的毒性擴散。”
她把紙遞過去。
莫聞接過來，掃了一眼。
“封印的結構。”
“三層。最外層是金光咒的變體，鎮壓經脈。第二層是度人經的殘篇，穩定神智。最裡麵一層……”
風莎燕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最裡麵是老天師自己的一縷元神分化。等於他把自己的一部分留在了張靈玉體內，時刻壓製毒性。”
莫聞把紙折回去，塞進褲兜裡。
“所以老天師在津門和我動手的時候，一直沒有全力。”
這不是問句。
風莎燕沒有接。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樓下的巷子裡有野貓在翻垃圾桶，鐵皮蓋子被掀翻掉在地上，“咣”的一聲。
莫聞從馬紮上站起來。
他走到窗邊。蛇皮袋被風鼓起來，貼在他的小臂上。他用兩根手指把蛇皮袋撥開，露出一道窄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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