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陳舟語氣裡的意思。她直起身,點了點頭:“那我睡了。明天早上我起來給你做飯吃。”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哥你早點睡,別再看書了。”
“知道了。”
門輕輕帶上了。屋裡安靜下來,隔壁房間傳來周縣令低低咳嗽的聲音,樓下隱隱約約有人走動的聲響,更遠處的巷子裡還有人說話,聽不真切。
陳舟翻了個身,麵朝著牆。牆上的灰漿有些剝落了,露出裡麵的泥坯,在油燈暗下去的光裡泛著土黃色。他閉了閉眼,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麵——老榆樹下醒來的那一刻、城門口五千災民黑壓壓的人頭、阿禾滿臉臟泥巴巴地跟在他身後、周縣令把官帽放在他頭上、縣倉地麵上那幾行新鮮的腳印、那本送來路不明的範文冊……
他想了一會兒,把那些念頭一個一個按下去。最後留在腦子裡的是一行字,他白天在考棚門口的名冊上看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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