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日光剛從東邊的屋頂上方鋪開一層薄薄的金色,陳舟就推開了書房的門。院子裡青磚地麵上的霜粒在晨光中泛著一層細密的亮光,像是被篩過的碎銀均勻地撒了一層。老槐樹的枝椏上掛著一層薄霜,在晨光中微微閃著光,沿著枝條的走向延伸著,從主乾的分岔處一直延伸到最細的末梢,在持續低溫中保持著固定的形狀和厚度。阿禾已經起了,正蹲在灶房門口往灶膛裡添柴,火光在窗紙上映出一片暗紅色的光,沿著窗台的邊緣緩慢地移動著。她聽見腳步聲直起腰來,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哥,等日頭再升高一些,露水乾了,咱們就去河邊把那叢野菊移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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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舟在灶房門口的石階上坐下來,日光從牆頭斜照過來,在他麵前的青磚地麵上鋪開一層持續的亮區:“好。”阿禾走進灶房,端了兩碗粥出來,一碗遞給他,一碗端在自己手裡,在他旁邊的石階上坐下來。兩個人坐在灶房門口秋日的晨光中,日光從牆頭斜照過來,在他們之間的地麵上鋪開一層持續的亮區,沿著台階和牆角的輪廓延伸著。日光正在從東邊鋪過來,把院子裡的霜粒照得閃閃發亮,像是正在把夜晚的涼意緩慢地收進自己的光線裡。
吃過早飯後,阿禾把一隻舊竹籃和一把小鏟子放進井台邊,又在籃底墊了一層濕布。陳舟走過來,彎腰把鏟子放進籃子裡,又拿了一隻粗陶碗,說“移回去之後先澆透水”。阿禾點了點頭,兩個人沿著城牆根出了城門,沿著土路走到了城外那條河邊。河岸兩側的柳樹已經完全黃了,枝條在晨光中垂著,在風裡輕輕擺著,葉片邊緣在日光中泛著一層淺金色的光澤。那叢野菊長在老柳樹底下的河岸上,黃色的花朵正在盛期,在晨光中泛著一層細密的亮光,花瓣層層疊疊地展開著,邊緣在日光中微微卷曲著,像是正在把秋天最後的光收進自己的紋理深處。
阿禾蹲在野菊叢前麵,用手撥開根部周圍的泥土和枯草,查看了一下根係的生長方向。野菊的根紮得不深,但盤得很密,像是已經在河岸邊的泥土中找到了自己的生長節奏。她用鏟子沿著根係外圍挖了一圈,把土鬆開,然後用手輕輕把整叢野菊連根帶土捧了出來,放在竹籃裡,根部用濕布裹好。她做這些事的時候動作輕緩仔細,像是怕傷到那些正在盛開的黃色花朵和那些還在土裡伸展的細白根須。她站起來,把竹籃挎在臂彎裡,側過頭來看了一眼蹲在河岸邊的陳舟:“走吧。”
陳舟站起來,在河岸邊的柳樹底下站了片刻,日光從東邊照過來,在他麵前的河麵上鋪開一層持續的亮區,沿著水流的走向延伸著。岸邊的柳樹正在落葉子,淺黃色的葉片在風裡打著旋落到水麵上,順著水流緩緩地向下遊漂去。他沒有多停留,轉身跟著阿禾沿著土路走回城牆根。日光在持續升高,在他們之間的地麵上形成一層持續的亮區,沿著土路的走向延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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