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艘萬噸鐵甲巨艦列成長陣，緩緩駛入長崎外海。灘頭大明龍旗迎風舒展，長崎本港駐兵一萬，海東十五處分戍據點各屯六千士卒，合計十萬守軍儘數歸保國公朱永統轄。
甲板之上，掌水師舵工抬手指向岸邊營壘。
“大人，長崎港守將乃是保國公朱永，當年成化十七年跨海平倭，便是您與國公一人監軍、一人統兵，並肩平定倭地諸藩。”
汪直望向岸上連綿營寨，抬手傳令。
“火炮全數封膛，不得驚擾岸上戍卒。調一艘三千料快船，隨我登岸麵見國公。再傳令航空隊升空列陣，低空掠過倭地群山，不必轟擊城寨、大明營盤，隻演武示威。”
旗艦令旗次第揚起，片刻之後，數十架螺旋槳轟炸機自巨艦甲板騰空，引擎轟鳴震徹海麵，機群分多路低空盤旋倭國全境，機身黑影遮掠天際，機腹掛彈清晰可見。演習炸彈接連投向無人荒山，一道道黑煙衝天而起，轟鳴層層傳到碼頭。
中軍碼頭石階，朱永一身全套征甲，腰懸長劍，親率親兵靜立等候，抬眼望見漫天往複穿梭的鐵鳥，山間爆炸聲不絕，神色滿是震愕。待快船靠岸，他大步迎上前。
朱永目光仍死死懸在天上機群，語聲沉凝。
“汪公公，這漫天鐵鳥究竟是何物？山中接連爆響，你擺出這般大陣仗，意欲何為？此番大隊遠航，要去往何處？”
汪直拱手深揖，側身邀朱永入岸邊空帳，屏退所有親兵，帳內隻留二人對談。
“國公，先帝已於八月二十二龍馭賓天，東宮朱祐樘登基，改元弘治。”
朱永身形猛地一震，眉峰死死擰緊。
“大行皇帝歸天？你領著整支遠洋船隊、大批官吏匠人全數出海，是要避禍遠走？”
“正是。”汪直坐定，語氣藏著幾分迫不得已，“東宮幾位經筵講官皆是內閣儒臣，常年在太子跟前進言，要裁撤西廠、收回海外海路財權、廢止新式工坊。新君上位之後，我等掌西廠、管遠洋銀礦、操通商貿易、督造軍械工坊之人，通通難逃清算，留在大明隻有死路一條，隻能遠赴北美海外疆土自立基業。”
朱永指尖攥緊玉帶，長長一聲長歎。
“當年你我聯手平定倭亂，設十五處戍兵據點，倭地銀礦每年可采數百萬兩白銀，儘數運入內庫補貼宮用、九邊軍餉。你這一走，跨洋商路直接斷絕，美洲每年運來的黃金白銀再無大船輸送中原，朝廷最大一處海外財路便徹底斷了。”
“此事我早有籌謀，不會讓大明海東財源徹底落空。”汪直抬眼望向港灣，“我留下三百艘千五百料漕船停泊長崎港，載重足夠轉運兵丁、糧草、倭地礦銀，足夠國公鎮控倭地全境，年年照常開采銀礦，照舊輸送數百萬兩白銀回大內，中原不至於徹底失去海外進項。”
朱永微微頷首，轉瞬又生出顧慮。
“三百艘千五料船僅能近海往返朝鮮、山東，萬萬跨不了遠洋。日後朝堂若是下旨，令我調船渡海追緝你們，該如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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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直步出帳外，抬手朝旗艦打出旗號，新一輪轟炸機群再度升空，低空擦著大明營寨外圍飛過，炸彈接連在倭國無人荒山炸開，煙塵漫天，威勢駭人。
汪直轉頭看向麵色凝重的朱永，語聲沉實有力。
“國公切記，萬萬不可調撥船隻遠赴美洲搜尋我等蹤跡。方才你所見空中轟炸機、海上萬噸鐵甲巨艦，僅僅是我海外基業一部分武力。若是大明水師貿然跨洋追襲，一輪空襲便能將整支船隊儘數擊沉，白白損耗海東十萬戍兵根基。”
朱永望著漫天盤旋的機群，喉間發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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