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陰鷙九千歲的病弱美人33天快黑時，院門外終於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秦樂幾乎是立刻推著輪椅迎了出去。
蕭淮走進來的時候，肩頭落著一層薄雪，麵色如常，不見絲毫愁緒，甚至嘴角還勾著弧度，彷彿對外麵的事一無所知。
“怎麼出來了？”蕭淮快步走過來，彎腰替他拂去膝上落的雪，“天這麼冷，回屋去。”
秦樂沒動，仰著頭望他，關切的目光從蕭淮的眉眼一路看下來，確認他毫髮無傷，那顆懸了一下午的心才稍稍落回去一些。
“蕭淮。”
他開口，聲音有點啞。
蕭淮嗯了一聲，推著他往屋裡走：
“怎麼了？”
秦樂垂著頭，進了屋便拉住蕭淮的袖子，把他拽到自己跟前。
蕭淮順勢蹲下來，與他平視，這才看清秦樂的眼眶紅紅的，鼻尖也泛著粉，顯然是哭過。
“你……”秦樂攥著他的袖子，指尖發顫，“你都知道了嗎？外麵那些……”
“知道。”蕭淮神色平靜，“朝上有人遞摺子，說我該交出兵符引咎自裁，皇帝沒敢接話，禦史台的那幾個倒是跳得歡；那些被煽動的百姓，罵來罵去就那幾句話，無趣。”
秦樂心口一緊：
“那要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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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幾個老東西，跳樑小醜不知所謂而已。”蕭淮擡手，輕輕擦去他眼角的濕意，“至於民間的流言罵語，不用去管。”
秦樂咬著下唇，忍了又忍，終於還是沒忍住：
“可他們憑什麼罵你？北戎打進來，是皇帝把布防圖遞出去的，是蕭冕通敵賣國！你守了這麼多年的江山，他們卻反過來罵你咒你——”
“秦樂。”
蕭淮打斷他，語氣很輕。
秦樂住了嘴，隻是望著他，眼底蓄滿了淚水。
蕭淮嘆了口氣，伸手將他從輪椅上撈起來，抱孩子似的讓他坐在自己腿上。
秦樂摟住他脖子，把臉埋在他頸窩裡，悶聲道：
“我討厭他們罵你，我心裡……心裡難受。”
蕭淮沒說話，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背，過了很久才忽的開口:
“秦樂。”
“嗯……”
“你難道不怕我真是他們說的那種人？”
秦樂從他頸窩裡擡起頭來，淚眼朦朧地望著他。
蕭淮的目光難得認真，那雙狹長的眼睛此刻褪去了所有陰鷙和戲謔，隻剩下平靜，以及平靜下隱藏的不安。
“殘害忠良、禍國殃民、禍亂朝綱、嗜殺成性，你難道不怕我真就是這樣的人？”
秦樂看著他，看著這個從初見起便把他捧在手心裡的人，看著這個為他抄了秦家、為他母親立陵、為他做輪椅找太醫的人，看著這個會在嚇到他之後慌亂讓步，承諾要和他成親的人……
秦樂擡手捧住蕭淮的臉，額頭抵上他的額頭。
“我不管別人怎麼說你。”秦樂的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他們說你殘害忠良，可你為我母親封了誥命；他們說你禍國殃民，可邊境的將士是你養的，國是你撐起來的；我比誰都清楚你是什麼樣的人，這世上再也沒有比你更好的人了。”
秦樂頓了頓，拇指輕輕摩挲著蕭淮的顴骨，那裡有極淡的一道舊疤，不知什麼時候留下的，秦樂摸到過很多次。
“我隻管你，別人怎麼說，我不管。”
蕭淮看著他，很久沒說話，然後他忽然笑了——眼底泛起暖意的、連眉梢都鬆了下來。
他把秦樂往懷裡按了按，下巴擱在他發頂，聲音帶著點悶悶的鼻音：
“秦樂，你真會哄人。”
“我沒有哄你。”秦樂悶聲反駁，“我說的都是真的。”
“嗯。”蕭淮應了一聲，手臂收緊了些，“我知道。”
窗外雪還在下，北風嗚嗚地吹著，院外隱隱約約傳來街市上嘈雜的議論聲，可寢室裡炭火燒得正旺，秦樂縮在蕭淮懷裡，後背貼著他的胸膛，聽著他平穩的心跳，慢慢地平靜下來。
“蕭淮。”
秦樂小聲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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