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能報官柳文軒皺眉回頭往自己屋裡一掃，腦子“嗡”的一聲。
屋裡的書桌、衣箱、被褥，連他枕在頭下的布包都沒了。
“我的銀子！我的科考盤纏！”
他瘋了一樣在炕上炕下翻了個遍，什麼都沒有。
裡屋的蘇憐月也被吵醒了，剛坐起身就尖叫出聲。
她放在床頭的首飾匣子、攢了好幾年的繡花私房錢，連她的小衣都不見了，整鋪炕光禿禿的。
三個人慌慌張張，裡裡外外跑了個遍。
廚房空蕩蕩，柴房空蕩蕩，就連院子裡昨天臨時撿的柴禾都沒剩下。
偌大個柳家，就剩幾麵土牆、三鋪空炕，和她們三人的枕頭，乾淨得像從來沒人住過。
柳老太腿一軟，癱坐在院兒裡，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挨千刀的賊啊！這是要絕我們柳家的活路啊！我去找裡正！我要報官！挨家挨戶搜！非得把這賊揪出來不可！”
說著她就要爬起來往門外沖。
“娘！站住！”柳文軒快步上前，死死拽住她的胳膊，臉白得像紙。
“不能報官！”
柳老太哭著掙紮：“為啥不報？家都被偷光了！”
“一旦報官，全村人都知道咱家遭了洗劫！”
柳文軒壓著聲音，急得額頭青筋都冒出來，“到時候流言蜚語滿天飛，人人都說是林小花冤魂索命，說我昨日發的誓是假話遭了天譴！我還怎麼科考？咱們柳家還有臉在村裡待嗎？”
蘇憐月白著臉，瑟瑟發抖點頭：“姨母，表哥說得對，萬萬不能聲張。要是傳出去，表哥就毀了。”
柳老太被說得心裡發毛，嘴唇哆嗦：“難不成……真的是小花的鬼魂回來報復咱們？”
“娘，不要胡說！子不語怪力亂神！世上哪來什麼鬼！”柳文軒厲聲嗬斥，嘴上說得硬氣，心底卻一陣陣發慌。
他四處查看過院牆屋門，不見半點翻牆撬動的痕跡。
枕頭底下貼身放的銀兩憑空不見，滿屋家當一夜搬空，一家子卻睡得死沉，半點動靜都沒聽見。
若是人為，林家那邊來回趕路、搬運這麼多物資，時間根本對不上，也做不到毫無動靜。
可除了林家，又還能是誰。
難不成真是林小花鬼魂作祟？或者是老天在懲罰他？
不！他寧可相信是林小花鬼魂作祟，也不願承認是老天懲罰他！
柳文軒胸口憋著一團無處發洩的怒火，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心底把林小花恨得入骨。
眼下所有指望，全都押在秋闈科舉之上。
可家中家當盡失，想變賣祖田換趕考路費都不行，因為田地昨天抵押給了斷親改姓的林清水。
柳文軒狠狠喘了幾口粗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盤算：“娘，你去隔壁王嬸家，借三套衣裳鞋襪回來。千萬別提家裡遭賊的事。”
“這……這怎麼好意思張口……”柳老太一臉為難。
“都什麼時候了還要臉麵！”
柳文軒語氣煩躁，“娘，先借回來穿上再說，等我出去找同窗好友借來銀子，買新衣，再還她們。”
柳老太沒法子，隻能攏了攏寢衣磨磨蹭蹭蹭到院門口，左右瞅了瞅沒人，才一溜眼光著腳小跑去敲鄰舍的門。
大早上借衣裳鞋子，連外衣鞋子都不穿，還是一家三口的，鄰居納悶極了。
可看柳老太支支吾吾的樣子，也不好多問，翻了三套舊衣裳、舊布鞋遞給她。
柳老太抱著衣裳往回走，身後幾家的婆娘就湊到了一起，嘀嘀咕咕嚼起了舌根。
“你看她慌慌張張的，家裡指定出事了。”
“可不是嘛，好好的借三套衣裳，連男帶女的，奇怪得很。”
有那好事的婆娘，乾脆悄悄摸到柳家院門外，扒著門縫往裡瞅。
瞅了一眼就愣了，院裡空蕩蕩的，啥家什都沒有。
“柳家的，你家這是……收拾東西呢？”那人隔著門喊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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