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話最少，但此刻跑得最快。
“讓開！”
他抱著手榴彈，用肉體衝出了一條血路。
爆炸的氣浪把何江海掀了個趔趄。
最後是孫德厚。
胖子劃著船，將何江海護在身前。船到河中央的時候，岸上的子彈打穿了他的後背。
孫德厚趴在船沿上，口吐鮮血，拉住了何江海的手。
“江海同誌……”
何江海愣住了。
第一次。第一次有人叫他同誌。
“如果遇到了六縱二旅，就找政委姓趙，是燕大的學生，我們都是跟他單線聯繫的。”
孫德厚滿臉苦笑。
“哎，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江海同誌……”
何江海點點頭，喉嚨裡像塞了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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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德厚又問：“未來盛世，能否如我等所願啊？”
何江海握住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說：“一定一定，我就是……”
話音未落，孫德厚的呼吸停止了。
他的眼睛還睜著，嘴角還掛著那絲苦笑。
何江海伸手合上他的眼皮。
船上隻剩下他一個人。
八個人，從北平出發時的八個人，馮國棟、周文淵、孫德厚、錢守義、王立群、陳鶴年、羅振華、賀明遠。
周文淵和錢守義在船的另一側。
何江海回頭看了一眼。周文淵趴在船闆上，一動不動，後腦勺上一個彈孔。錢守義靠在船舷上，胸口洇開一大片暗紅。
他們也死了。
何江海把船劃到北岸，把孫德厚和周文淵、錢守義的遺體拖上岸，找了個土坡暫時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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