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張大彪！幾人商量淩晨四點準時離開。
何江海把時間定在四點，是因為這個時辰人最困，哨兵換崗的間隙也最大。
馮國棟沒多問，隻點了個頭。
周文淵、孫德厚、錢守義、王立群、陳鶴年、羅振華、賀明遠，八個人圍在煤油燈下，誰都沒說話。
燈芯劈啪響了一聲。
何江海開口：“走之前，我得帶點東西。”
“什麼東西？”孫德厚問。
“炮。”
屋裡靜得能聽見汝河的水聲。
周文淵推了推眼鏡：“你瘋了？四門山炮，你拿什麼運？”
“我有辦法。”何江海說，“你們隻管收拾儀器和樣本，炮的事我來辦。”
馮國棟盯著他看了幾秒，沒追問。這個天津漢子有個好處，不該問的絕不多問。
白天的時候，何江海已經問過炮兵。
九四式75mm山炮，戰鬥狀態不能緊密堆疊，必須用分解馱載狀態。
炮身、炮架、搖架炮盾、車輪，四件分裝。
單件外包粗略外廓：炮身1.65×0.45×0.35，約0.26立方米。炮架開腳合攏2.10×0.65×0.40，約0.55立方米。搖架加炮盾組件1.40×0.70×0.38，約0.37立方米。一對木輪1.15×1.15×0.28，約0.37立方米。
單門全炮分解部件幾何體積求和，約1.55立方米。
但這是裸件體積，實際碼放需要間隙。
何江海在心裡算了一筆賬。儲物手環凈空間20立方米，長寬高可以根據物品大小調節，最大容量20立方米。
75山炮榴彈木箱，標準馱運彈藥箱，每箱2發。木箱外尺寸0.54×0.36×0.28，單箱體積0.054432立方米。木箱碼放填充效率可取0.75。
方案A：裝滿7門山炮，7×2.58=18.06立方米，剩餘1.94立方米。有效可利用1.94×0.75=1.455立方米。箱數1.455÷0.054432≈26.7，取26箱，52發炮彈。
方案B：隻放4門完整山炮，4×2.58=10.32立方米。剩餘9.68立方米，有效彈藥容積9.68×0.75=7.26立方米。箱數7.26÷0.054432≈133.4，取133箱，266發炮彈。
何江海想都沒想就選了方案B。
四門炮夠用，266發炮彈，火力充足。炮再多，沒彈就是廢鐵。
何江海拎著麻袋去了炮兵陣地。
麻袋裡裝的是酒，從鎮上買來的燒刀子，整整十斤。
“弟兄們辛苦了，今晚我請客。”
炮兵們起初還推辭，但酒香一飄，喉嚨就壓不住了。
何江海一碗一碗地敬，自己喝得少，倒得多。後半夜，炮陣上鼾聲四起。
他走到炮位前，手按在炮身上，心念一動。
第一門山炮憑空消失。
儲物空間內，他快速拆解。炮身、炮架、搖架炮盾、車輪，四件分裝碼好。
第二門，第三門，第四門。
四門炮裝完，何江海又摸到彈藥庫，把帶不走的炮彈全部堆在一起。然後摸進醉醺醺的連指揮部，拿了兩台對講儀器。
這是引導炮火最好的設備。
淩晨四點，天還是黑的。
何江海回到駐地，八個人已經收拾完畢。每人一個背包，裡麵是儀器、樣本、草圖。
馮國棟看了他一眼：“辦妥了？”
“妥了。”
“那就走。”
九個人摸黑出發，沿著汝河南岸的小路往渡口方向走。走了不到兩裡地，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炮陣方向，火光衝天。
何江海在炮彈堆裡留了引線。那些帶不走的炮彈，連同炮陣上的營房，一起上了天。
“快跑！”馮國棟低吼。
九個人開始狂奔。渡口就在前麵，一條小船拴在岸邊。
但守軍反應更快。
槍聲從四麵八方響起，子彈打在土路上，濺起一串串泥點。
“被發現了！”錢守義悶聲喊道。
馮國棟猛地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何江海。
“何老弟，你們先上船，我斷後。”
“馮兄——”
“少廢話！”馮國棟一把扯下眼鏡，塞進何江海手裡，“這玩意兒你用得上。我馮國棟這輩子沒什麼本事，但拖住幾個兔崽子還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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