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易中海的算計許富貴又回到廠門口。賈張氏還在哭，但眼淚已經明顯不夠用了。
何大清站在正房門口那會兒是冷眼看熱鬧，許富貴這會兒是真心煩。他蹲下來，跟賈張氏說話。
“嫂子，廠長說了，按標準的兩倍賠。喪葬費、撫恤金，加起來八百塊。”
八百塊。賈張氏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她很快又沉下臉：“八百塊法幣？那玩意兒能買什麼？前街米鋪一斤玉米麵就要一百斤法幣，八百塊夠幹什麼的？”
許富貴擺擺手：“嫂子，你別急。廠長說了，可以商量形式。你要銀元，要金條，都行。”
賈張氏眼珠子轉了一圈。她不是不懂行情。1948年初的北平，法幣已經爛到了骨頭裡。去年年底一袋兵船麵粉還隻要五六十萬法幣，今年元月就漲到了一百一十五萬。法幣的發行量從抗戰勝利時的五萬億，一路飆到了幾百萬億。
這錢，今天拿到手，明天就貶值一半。賈張氏雖然沒讀過書，但她買菜買糧，比誰都清楚法幣是什麼玩意兒。
“我不要法幣，”賈張氏把眼淚一擦，“我要銀元。或者金條。現大洋，袁大頭，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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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富貴點點頭：“這個可以談。”
賈張氏又補了一句：“八百塊是法幣還是大洋？”
許富貴笑了：“嫂子，廠長說的是按標準兩倍。標準是按銀元算的。八百塊，就是八百塊大洋。”
賈張氏愣了一下。八百塊大洋，放在當時是什麼概念？南鑼鼓巷95號院那一套正房，也就值個三五百大洋。八百塊，夠在北平城裡買兩套不錯的院子了。
賈張氏不哭了。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看了賈東旭一眼。賈東旭還在低著頭，但他耳朵豎著，什麼都聽見了。
他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他爹死了，他娘在拿他爹的死討價還價。他覺得自己應該難過，可他腦子裡想的全是：八百塊大洋，他娘能分他多少？
易中海這時候從人群後麵擠了過來。
他滿臉沉痛，拍了拍賈東旭的肩膀，又轉向賈張氏：“嫂子，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人還得過日子。廠裡既然有這個誠意，你也別太為難人家。”
賈張氏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易中海又轉向許富貴：“許師傅，這事你多費心。賈兄弟跟我是多年的鄰居，他走了，我這心裡也不好受。”
許富貴點了點頭。他看了易中海一眼，總覺得這人來得太是時候了。賈貴昨天才死，今天易中海就忙前忙後，比賈家自己人還上心。
易中海心裡打的什麼算盤，許富貴懶得猜。他隻管傳話。
當天下午，許富貴把賈張氏的條件帶回了廠長辦公室。婁振華聽了，沒猶豫。
“八百塊大洋，一次性付清。讓她寫個收據，以後不許再鬧。”
許富貴應了一聲，轉身要走。婁振華又叫住他：“老許，你告訴賈張氏，這是廠裡看在賈貴幹了三年的份上，特殊照顧。往後誰家再有這種事，不一定有這個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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