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謄抄了一遍，又仔細校對了地圖上的標註。弄完之後已經是後半夜了，他把文件整理好，準備送到參謀部去。
剛走出辦公室的門，一個人影擋在了他麵前。
何江海擡頭一看，差點沒把手裡的文件掉在地上。
陳司令站在月光底下，穿著灰布軍裝，腰裡別著駁殼槍，雙手抱胸，正盯著他看。那雙眼睛裡全是惋惜和不解，像是看著一塊到嘴的肥肉飛了。
“小同誌。”陳司令開口了，嗓門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勁兒，“我聽說你拒絕了？”
何江海站直了身體：“陳司令，我——”
“你先別說話。”陳司令擺擺手，圍著他轉了一圈，上下打量。
那眼神，跟白天開會時一模一樣，盯著何江海渾身不自在。
“好小子啊。”陳司令停下來，叉著腰，“汝河那一仗，遙控十門炮，把85師的碉堡群撕開了。趙莊那一仗，三十幾個人端了楚雲飛的師部，俘虜近千人。大王莊那一仗，帶著警衛連跟33團拚刺刀，全連打得隻剩二十幾個人，愣是沒退一步。”
他頓了頓，嗓門提高了：“你這樣的兵，我老陳做夢都想要！”
何江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被陳司令打斷了。
“我跟你說，小同誌，不要被他們蠱惑了。”陳司令湊近了，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什麼秘密，“在總前委，你連拿槍摸炮的機會都沒有。天天就是寫電報、整理文件、標註地圖。你一個能遙控指揮十門炮的人，天天幹這些，那不是浪費嗎？”
何江海心裡嘆了口氣。這位首長，說得還真沒錯。在總前委，他確實摸不著槍炮。可問題是，總前委的位置，是四兵團比不了的。
陳司令繼續說：“四兵團才是真正的海闊天空！你到我那兒去，我讓你當炮兵團長！不，炮兵旅長！你想怎麼打就怎麼打，想怎麼轟就怎麼轟！”
何江海看著陳司令的眼睛。那裡麵有真誠，有急切，還有一種愛才如命的光。
這位首長，是真喜歡他。不是那種上級對下級的喜歡，是那種老匠人看見好料子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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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江海心裡翻騰得厲害。他想起白天開會時陳司令的段子，想起他拍著桌子說“夾生飯也得吃出滋味來”的樣子，想起他盯著自己看的眼神。
這位首長，風趣幽默，上下級關係極其融洽，戰略眼光獨到。跟著他幹，一定痛快。
可何江海也清楚，留在總前委，是作用大小的問題嗎？
那他媽的關係到未來的高度啊！！
“陳司令，”何江海開口了，語氣很平，“您說的都對。四兵團是好部隊，您也是好首長。可我留在總前委，能做的事情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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