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
“接著說, 一千年前和兩千年前怎麼了？”
窗外已是日落黃昏，議事殿內，東方燃端坐著, 接過宮女遞來的茶水喝了一口，隨手將瓷杯放在桌上, 看向麵前神色嚴肅的裴仙樂。
剛才正與明月公主議論政事, 太監進來通傳，說是禦史求見, 東方燃本想讓她有什麼事明天早朝再說, 可一聽是跟屍花源頭有關的, 便改了主意。
湛藍無需回避，反正早晚要接管這個國家，她也在場聽著。
“是, ”裴仙樂從西北返回都城, 幾乎沒有停頓就來了皇宮, “說之前, 臣得先解釋一下, 這一千年前和兩千年前, 都是指與屍花瘟疫出現那年的間隔。”
屍花瘟疫爆發於兩年前，涼關之戰結束後不久。
裴仙樂繼續：“先說兩千年前那次吧，皇上，您是否聽說過小肚米仙？”
東方燃頷首：“朕當然聽說過。”
所謂小肚米仙，原本是很久很久以前一位傳說中掌管日月更替的神仙，在民間很受百姓信奉, 後來, 突然發生怪事，白晝和黑夜都變得異常漫長, 直到有一天，徹底沒有白天了，太陽不再照常升起，大地陷入一片黑暗。
百姓恐慌不已，不知為何會這樣，當時的皇帝命人調查，發現怪事出現之前，曾有一位民婦在進廟祈福的時候不小心碰倒了供桌，供品掉落一地，也許就是此舉得罪了神仙，導致其一怒之下將太陽從天上拽落，於是皇帝下令將民婦處斬，可世間依然沒有恢複光明。
漸漸的，莊稼枯萎，動物死亡，氣溫驟降，河水冰封，雪災接踵而至，餓殍遍野，民不聊生，幸存的百姓們怨氣滔天，他們砸爛這個神仙的功德箱和供桌，推翻他的神像，燒毀他的寺廟，稱他為小肚米仙，意思就是小肚雞腸，斤斤計較，肚量就像米粒那麼小，堂堂上仙居然跟笨手笨腳的普通凡人計較，還要遷怒於其他無辜民眾，不配接受萬民供奉。
這場黑暗持續了半年多，太陽終於再度升起，遭受重創的人們緩過神，民間用了好幾年時間才慢慢恢複生機，打那以後，小肚米仙的臭名聲算是徹底傳開了，很少有人再供奉他，他原本遍地開花的寺廟也變得零星，一直到現在都是這樣。
“為什麼提到他？”東方燃不解，“朕認為這隻是個傳說而已。”
裴仙樂搖了搖頭：“小肚米仙可能確實不存在，但是，臣翻閱了大量古籍，找到很多遺留的文字記載，這場漫長黑夜導致的災難，是曆史上真實發生過的。”
“長夜災難發生在西周時期，周穆王在位的第八年，與屍花瘟疫出現的年份隔了整整兩千年，一年不多一年不少。”
“而且，更玄妙的是，根據古書記載，當時西周人最開始察覺到晝夜異常的季節，和屍花瘟疫一樣都在冬末初春，也就是春節過後不久。”
話音落下，議事殿內陷入靜默。
東方燃沉思了一會兒：“隔了兩千年，這又能說明什麼呢？長夜導致的天寒地凍，和屍花這種傳染瘟疫，性質根本不一樣。”
“如果單看長夜災難，說它跟屍花有關確實有些牽強，”裴仙樂道，“不過皇上，且聽臣繼續道來，一千年前都發生過什麼。”
一千年前的事不牽扯神仙，但同樣給百姓帶來巨大的苦難。
這件事發生在東漢時期，漢光武帝在位的第六年，從當時盤踞北方的鮮卑開始頻繁發生地震，火山噴發，沒多久就波及到中原。
餘震接連不斷，各地此起彼伏，幾乎沒有停歇過，百姓惶惶不可終日，民間流傳著諸多猜測，有人認為這是一千年前被處死的民婦冤魂不散，強烈的怨氣將陰間攪得天翻地覆，使得陽間也跟著地動山搖；也有人認為海底住著一條大鼇魚，每次翻身就會導致大地顫動，山河咆哮；總之眾說紛紜，不知真相究竟如何。
地震災難也是持續了半年，才終於停歇，百姓心裡的餘悸則綿延好幾年，隨著倒塌的房屋重新建起，開裂的街道重新修複，人們慢慢地不再那麼寢食難安，膽戰心驚。
“根據鮮卑人留下的古書記載，第一場地震發生在冬末初春，”裴仙樂道，“和長夜災難還有屍花瘟疫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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