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吞下一整個包子，口齒清晰地回答他的問題，“你，對我感興趣？”
解雨臣正湊著碗邊，一勺接一勺艱難打撈被自己親手攪碎的豆腐腦，小巧的麵龐就快埋進碗裡，騰不出嘴說話。好不容易告一段落，臉上已然熏蒸出紅潤之色。
“霍婆婆親手做的點心不常有。外城這些吃食，多試試。”
解雨臣故作鎮定拉回話題，心裡已經在打點後幾天的早餐，鹵煮、炒肝兒、灌腸、豆汁兒……重口味的讓夥計輪番送就是了。他腦子裡想著事情，忘記膝蓋有傷坐久了會僵硬腫痛，起身差點栽進門側的豆漿桶，正好黑瞎子走到身邊，用身體阻擋了一場啼笑皆非的事故。
“有錢人的愛好都這麼獨特，牛奶浴、紅酒浴、豆漿浴？”
“別，我適合花瓣泡泡浴。”
進食之後體溫回升，解雨臣不動聲色調整好體態，指節抵按眼窩緩解頭痛，毫無預兆被黑瞎子勾住脖頸往回帶，頸動脈竇摟進臂彎，動彈不得。脖頸薄薄一層軟肉貼上別人的皮膚，觸感涼冰冰的，陌生的溫差令人不安。
就這樣一路以被脅迫的姿勢回到公寓，解雨臣放棄掙紮、一言不發，直覺告訴他最好別考驗狩獵者疲憊的耐心——當然旁觀者隻會認為兄弟二人親密無間。
“什麼狀況，自己說。”
黑瞎子把他按進沙發，翻開茶幾抽屜，將各類止痛藥一一攤開，其中不乏處方藥、甚至管製藥品。
距離白道的工作時間序列還有一個多小時。解雨臣定定神，順從地捏住自己的手腕，視線追著纖巧的秒針在瑩白琺琅表盤上走過15步。
“心率76，體溫偏高。”
“體溫37.5度，血壓90/60。”
黑瞎子替解雨臣補全監測數據，隔著茶幾蹲下身平視著他。
“記住數據對應的體感。另外，有機會最好做個全身檢查，你的身體多少有點問題，不知是先天的還是後天的。”
聽到準確數字的時候解雨臣默默點頭，及至後半句他雲淡風輕地笑了，好像黑瞎子說了句與“今晚將會天黑”同等級別、無比正確的廢話。頭痛的頑疾他谘詢過屠顛，隻得到一大串驢唇不對馬嘴的按圖索驥，想想也是過於為難還沒上崗的醫學生。十餘年前，解家像遭受了詛咒，中堅一代相繼病逝，所有苦果累加於尚且年幼的解雨臣身上，他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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